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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看到里面還有個位置。”江開先是揭穿了他,繼而打感情牌, “老師, 您也看到了,我就算不是本院的學生,好歹也算得上半個吧?女婿想聽個音樂會, 學院就不能通融一下嗎?”
他一通巧舌如簧, 坑蒙拐騙, 看起來格外真誠, 黃老師讓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險些給他繞過去。
盛悉風看不下去, 友情提醒:“黃老師,他說的是院長的位置。”
黃老師這才反應過來:“這位置可不興給你啊。”
院長的位置在第一排正中,不管她來不來,幾點來,這個位置肯定得給她留著。
江開還待交涉,帷幔從里頭掀起,出來兩個人,正是趙夢真和韓凌飛,二人自愿獻出門票,給江開騰地方。
盛悉風阻攔不及,眼睜睜看著她倆室友沖她一陣擠眉弄眼后離去。
“我們先回寢室了,你們結束了叫我們。”
三個室友一致認為侯雪怡發那條道歉的朋友圈不夠解氣,奈何盛悉風頂了二十多年福星的光環,幾乎沒有碰到過什么壞事,即便有,也都能逢兇化吉,就像那次道路塌方,一向混不吝的鐘爾都有些緊張,但她沒怎么當回事,雖說也做了最壞的打算,但心態非常樂觀。
她很少正兒八經跟人計較什么,總覺得那些都不叫個事。
既然盛悉風打算就此作罷,她們也不方便違背她的意愿,貿然替她公開已婚的消息。
好在正主及時殺來學院,還挑了個熱鬧的時機,正中她們下懷。
不出今晚,盛悉風英年早婚的消息就會人盡皆知,而且夫妻倆的形象氣質高度匹配,一看就是門當戶對、喜結連理。
但凡有腦子的,都會明白先前的傳聞有多荒謬。
“你一個人去聽吧,我也先回寢室了。”盛悉風一想到跟江開一塊進音樂廳要面臨的場面,一個箭步就要溜之大吉。
她從小學習樂器,上臺表演是家常便飯,臺風早鍛煉得很穩健,落落大方的,從不懼怕成為焦點,但因為表演成為焦點和因為感情生活成為焦點,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江開哪肯,拽著她的后領把她拉回來。
那邊黃老師已經很殷勤地替他們掀開了幕簾。
江開扣著盛悉風一塊走進去,沒忘記對黃老師道謝。
黃老師看著“女婿”,滿臉的慈祥,儼然徹底把他當成了自己人:“快去坐著吧,演出馬上就開始了。”
音樂廳內的場景和盛悉風預料中一模一樣,她木然著臉,生無可戀地回到座位,因為趙夢真和韓凌飛都走了,還多出來個位置,她往最靠里的位置坐,指揮江開跟她隔開一個座:“你坐那。”
江開哪里會聽她的,坐她旁邊還沒完,還把兩個座位之間的扶手翻了上去。
盛悉風:“……”
這人是真的一點都不怕被關注,越關注越來勁,她都擔心他一會要上臺去搶她老師的麥。
主持人上臺,進行最后的音響調試,第一排的那些個校領導和老師也按捺不住八卦之心,頻頻回頭打量二人。
江開又露出標準的女婿笑,沖“老丈人們”和“丈母娘們”頷首示意。
要多純良就多無害,“老丈人們”和“丈母娘們”都對他很滿意,紛紛報以慈愛的微笑,要不是音樂會開始了,保準要跟他殷切交流一番。
主持人致完開場白,演出正式開始。
第一首曲目就是王炸,巴赫的《恰空舞曲》,它不僅是巴赫本人創作的巔峰,在樂屆更是享有“小提琴圣經”之美名,用到了小提琴所有的和弦,大量使用復雜的對位技巧,對演奏者的技藝要求非常嚴格。
《恰空舞曲》曲風莊嚴恢宏,獨奏甚至能產生管風琴般輝煌的效果。
但這個世上有個成語叫對牛彈琴。
不到十分鐘,盛悉風肩頭就多了個腦袋。
“……”
他們就坐在第二排,還是正中間,屬于陣曉隆一抬眼就能看到的黃金地帶。
她是整個申音里陣曉隆唯一的學生,陣曉隆自然最看重她,除去第一排坐著的老師,她的位置是全場最好的。
盛悉風當然不允許江開砸她老師的場子,馬上用膝蓋撞他的腿,把他鬧醒。
江開微微坐正,瞇著眼睛,興致缺缺地看著臺上。
又是不到十分鐘,他又把腦袋靠到了盛悉風肩頭。
盛悉風氣不打一處來,悄聲警告他:“不許睡,要睡你就走。”
江開維持靠她肩頭的姿勢不動,語氣懶懶的:“沒睡,我在閉著眼睛聽。”
“眼睛也不許閉。”盛悉風說。
觀眾席昏暗的光線下,江開抬眸看她,舞臺上的亮光隱隱映出他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誰規定的?”
“我規定的。”盛悉風把聲音壓得低了又低,以免影響旁人欣賞藝術,她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跟小時候一模一樣,“我老師在上面演出,你在下面睡大覺,讓人家看到了什么滋味?你懂什么叫尊重嗎?”
江開環顧一圈,馬上檢舉別人:“那也有人睡覺,還有人玩手機呢,你怎么不管?”
“那么遠我管不到。”盛悉風說,“而且別人又不是我的誰,關我什么事。”
“哦。”這么說江開懂了,“老公就關你事,是吧?”
這人說老公老婆之類的話越來越得心應手了,跟侯雪怡說的那次,讓她知道了他還要尷尬一下,現在完全是張口就來。
盛悉風不知道怎么接這個茬,頓一下,轉移話題給他強調紀律:“反正你不許睡覺,不許閉眼睛,也不許玩手機。只能認真看。”
“好吧,盛公主。”他答應完,不忘倒打一耙,“那你也別交頭接耳了,懂不懂什么叫尊重?”
盛悉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