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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皇帝眼瞎了呢?
懷揣著實現跨階夢想的偉大志向,各路嬪妃使勁渾身解數,拼了命的拾掇自己,就想今日能夠艷壓群芳震驚四座在皇帝面前留下一個深刻印象,就算六宮大權沒那個本事拿,但能讓皇帝多瞄自己兩眼也成啊,天可憐見的,自打進了宮就約等于入了冷宮,要是再不奮起一博估計就真得孤寡到老了。
由于太后還沒露面,所以一幫嬪妃就只能先在院子里守著。
嬪妃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個個妝容嬌艷,衣袂飄飄,賞花的賞花,談笑的談笑,面上言笑晏晏口中姐姐長妹妹短,你夸我頭發好看,我夸你衣裳漂亮,暗地里卻不動聲色的較著勁兒,簡直就是一大型雌競現場。
打牌四人組今日也早早就來了,不過對比其他嬪妃的花枝招展恨不得把全部身家都穿戴在身上的隆重,四人組就顯得十分樸素了,當然,沒錢也是一個重要因素,就比如王貴人,一件粉色宮裙走遍天下,由于穿的次數太多,裙邊都已經起了球。
王貴人左瞧瞧,右看看,沒能從人群中扒拉出熟悉的人影,不禁好奇:“怎么沒見到貴妃娘娘?”
徐昭儀搖著團扇,理所當然道:“貴妃娘娘自然是得壓軸出場,從前請安,貴妃不都是最后一個到?”
這倒也是。
看著面前打扮的仿佛花孔雀的一眾嬪妃,張才人眼睛都亮了,嘴里不住念叨,湊近了聽,就是——
“八寶如意簪,純金的啊,一百兩銀子應該有了。”
“翡翠手鐲?這個不值錢。”
“嘶——這是浮云錦吧,百金一匹,好家伙,孫才人哪兒來的這么多錢...”看了眼自個兒身上的粗布衣裳,張才人喃喃:“同為才人,怎么差別就這么大...貪的,一定是貪的!”
徐昭儀在一旁聽得額角刷刷刷直掉黑線,忍不住推了她一把:“別一臉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快把嘴角的口水擦擦,丟死人了。”
張才人強迫自己從一片金光閃閃中收回目光,隨意擼袖子擦了擦嘴角,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滿臉憂傷:“什么時候我才能穿金戴銀吶,一手十個大金戒指的那種。”
徐昭儀的回答是,一扇子拍在了她臉上:“嘿,太陽都曬屁股了,夢該醒了。”
終于,在沐浴夠了初晨的陽光后,太后身邊的桂嬤嬤出來了,說太后已經收拾好了,可以進了。
等進去,四人組看到坐在太后下首的兩位風格各異的大美人兒,才驚覺,難怪剛才在外頭沒見到淑妃,原來人家早就進來了。
不愧是太后的侄女兒,關系戶就是牛逼。
只見淑妃一掃前兩日病懨懨的模樣,一身素雅又不失莊重的月白色宮裙,云鬢珠釵,略施薄黛,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雍容華貴,和旁邊一身粉衣俏皮的常寧長公主形成了鮮明對比,一個白月光,一個朱砂痣,有這兩人鎮場子,瞬間就把其他用盡心思倒騰自己的嬪妃給襯成了庸脂俗粉。
由于淑妃要臉,當日在慶祥宮被氣的吐出兩升血的事外人并不知道,于是,看著神采奕奕艷光逼人的淑妃,四人組心中頓時生出了強烈的危機感,直覺今日有一場硬仗要打。
徐昭儀低聲叮囑:“咱可說好了哈,堅定不移的支持貴妃。”
三人點頭:“放心吧。”事關以后的生活質量,她們絕不會輕易向惡勢力妥協。
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破釜沉舟的勇氣。
就算是搶,也得幫貴妃把六宮大權給搶回來。
徐昭儀對今日這場仗倒是有些把握,自從目睹了常寧長公主爬樹的奇觀之后,徐昭儀就對貴妃的殺傷力有了進一步深刻認識,畢竟,貴妃都將常寧長公主嚇成那樣了,陛下來了,非但沒有責罰貴妃,反倒將常寧長公主一頓訓斥,為了貴妃連妹妹都罵了不說,還幫貴妃擋鞭子,這不是真愛是什么?
而且還聽說,陛下就連在御書房辦公都帶著貴妃,只要貴妃撒撒嬌,六宮大權還不是手到擒來?
誰能扛得住美人兒撒嬌呢,特別是在床上,枕邊風一吹,那還不得暈頭轉向說什么都應...嘿嘿...
不知道四人組的小心思,蘇婉兒坐在太后下首,腰桿挺得筆直,范兒起的很足,一派雍容,她面前的座位是空的,這就代表了貴妃還沒來,想到姜妧,蘇婉兒就覺得心口堵的疼,不止是心口疼,簡直渾身上下哪哪兒都疼,她已經接連幾次在姜妧手上吃虧,更讓她感到恐慌的是皇帝的態度,陛下居然就那么眼睜睜的看著姜妧欺負她而無動于衷,就連一句寬慰都無,這已經是明晃晃的偏袒了...
蕭明月倒是沒有盛裝打扮的自覺,畢竟她就是來打醬油的,一不需要請安,二又不用奪權,作為太后的閨女,皇帝的妹妹,蕭明月可以說是全場唯一一個輕松上陣無后顧之憂的人了。
“蘇姐姐,”蕭明月見蘇婉兒臉色難看,忍不住擔心問:“蘇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身體又不舒服?”
蘇婉兒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那股焦慮,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搖頭:“沒有。”就算是真不舒服,她也絕不能表露出來,畢竟今日她就是沖著拿下六宮大權的目標來的,一個病懨懨身體,這并不是加分項。
蘇婉兒心中其實有些焦灼,如果說從前她還有七八分把握,但就最近發生的事來說,她的把握只剩三層不到,若是陛下執意要將六宮大權給姜妧...那日后,后宮哪里還有她的立足之地?
蘇婉兒眼中閃過一絲狠辣,不行,她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看著旁邊坐著的蕭明月,蘇婉兒心念一轉,故意開口:“常寧,你說,陛下會將六宮大權交給誰?”
“這還用說么?肯定是蘇姐姐你啊。”蕭明月再怎么傻也知道六宮大權是個好東西,蕭明月理所當然開口:“這幾年都是蘇姐姐你幫著母后打理宮務,不給你給誰?”
蘇婉兒勉強笑了笑,面帶憂□□言又止:“可貴妃...”
聽見她說姜妧,蕭明月皺皺眉,她也知道皇兄最近挺寵姜妧的,也不知道皇兄是怎么想的,居然走哪兒都將姜妧帶著絲毫不避諱,她上回去宮外玩,已經聽見有人在議論說皇兄偏寵貴妃冷待淑妃刻薄寡恩...這怎么能行?見蘇婉兒神色黯淡,似乎也十分傷心,蕭明月拍拍胸脯:“蘇姐姐你放心,我幫你。”
聽見蕭明月保證,蘇婉兒心中微喜,但面上還是作出為難之色:“主要是六宮事務復雜,若是初次接手恐怕應付不來,到時候還得麻煩太后出面,傳出去豈不是要笑掉人的大牙?”
蕭明月覺得這似乎有些道理,左看看右瞧瞧:“貴妃怎么還沒來?”見對面的位置還空著,蕭明月不滿:“貴妃也太放肆了,仗著皇兄的寵愛,居然連給母后請安都敢遲到。”
連請安都能遲到,還能指望她管好后宮?
蕭明月直接在心中給姜妧打了個大大的叉!
“貴妃怎么還沒來?”同樣的話從王貴人嘴里出現,眼看請安儀式就要開始,卻還沒見著貴妃的人,王貴人捏著帕子有些著急。
“會來的會來的。”徐昭儀安慰,畢竟是要進行六宮大權的交接,這么大的事兒貴妃不可能不知道:“貴妃娘娘一定是想著壓軸出場艷壓群芳震驚四座最好能閃瞎淑妃的眼——”
徐昭儀話剛落,就聽一聲細長的通稟——
“貴妃娘娘到。”
頓時,包括太后在內的所有人都向門口投去了注目禮,似乎想看看,姍姍來遲的貴妃面對這種眾人皆在只等她一個的場面該作何反應,等啊等,然后就看見了一個圓滾滾的毛絨絨的不明物體出現在了慈寧宮門口。
“這是,貴妃?”看著來人,王貴人面露遲疑。
“應該,是叭。”徐昭儀也不確定。
只見來人裹著一身銀白狐裘,窈窕的身軀被寬大的狐裘成功掩住,似乎是十分畏冷,就連脖子上都圍了一層毛絨絨的圍脖,整個人慢吞吞的往前挪,在一眾單薄夏裳的美人兒中間,這身寒冬才會有的裝備無疑是十分惹眼的。
徐昭儀之前說的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