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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頤覺得他現在對姜妧的情緒很復雜,依他的性子,就算是迫于系統的威脅也不必對姜妧縱容至此,只要他想,自然有許多折磨人的法子…雖說也有對汝南王的顧忌在,但還有那么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對上姜妧,他覺得,自己似乎有些狠不下心。
他一向自詡情緒穩定臨危不亂,卻每每在姜妧面前破防,幾次三番被她弄得心神大亂…就比如今日,他見姜妧與那位裴太醫眉來眼去相談甚歡,就算知道他們兩人未必有什么別的牽扯,但那場景落在他眼中還是讓他心生不悅。
蕭頤撩起衣擺,直接在床邊坐下。
坐下去的瞬間,過分柔軟的床褥讓蕭頤嘴角微抽,不禁在心中想,這該是墊了多少床褥子,這么軟的床睡起來能舒服么?
自打姜妧把這內室劃為自己的地盤,蕭頤基本上就沒進來過,借著月色粗粗一打量,蕭頤嘴角抽搐的就更厲害了,可以說內室已經大變樣,完完全全就成了一個女子閨房,蕭頤慶幸,幸好外頭大臣們不會進來,不然傳出去還以為他有什么特殊癖好呢。
貴妃…姜妧…
蕭頤隱約想起,之前好像聽覺緣大師喚貴妃,皎皎。
“皎皎…”
蕭頤跟著輕念了一聲,只覺得腦中好像有什么東西飛快掠過,想抓卻又抓不住。
皎皎?
聽見蕭頤喚她的乳名,姜妧心漏跳半拍,忍不住悄悄齜了齜牙,姜妧其實壓根就沒睡著,畢竟她又不是一頭豬,總不能一天到晚都睡吧。
方才她聽了半天墻角都沒得到什么有用信息,然后干脆就又癱床上來了,就等外面會議結束她好走人,然后,蕭頤就進來了,她懶得搭理就沒動,結果,蕭頤就站床跟前不走了。
姜妧繼續埋著頭作熟睡狀,她倒要看看這家伙到底想干嘛。
雖然姜妧掩飾的很好,但方才一瞬間的呼吸紊亂還是被蕭頤捕捉到了。
蕭頤收回發散的思維,看著不知道自己已經露了餡還緊閉著眼保持裝睡的姜妧,眼睛緩緩瞇了起來。
姜妧張著耳朵聽了半天都沒聽見有動靜,但旁邊微微下陷的床又在提醒她,人還沒走。
所以,你個狗東西到底想干啥?!
姜妧有些暴躁了,就在她在繼續裝睡還是悠悠轉醒之間猶豫的時候,突然,肚子“咕嚕”了兩聲,在寂靜的室內就特別響亮,關鍵是一叫喚就不停了,一聲連著一聲跟連環交響曲似的,這簡直就是大型社死現場,姜妧差點直接暴走,阿西吧毀滅吧!
看著睫毛顫動個不停的姜妧,蕭頤先是一愣,然后就沒忍住彎起了唇。
“貴妃,還不醒?”蕭頤還是決定給她留點面子,淡著嗓子開口。
剛一開口,就見床上原本熟睡的人兒嚶嚀了一聲,“悠悠轉醒,”頭也從毛絨絨的大熊玩偶中抬了起來,睡眼惺忪還不忘揉了揉眼睛:“唔,都這么晚了?”
看著頂著一頭爆炸雞窩頭一臉睡意朦朧的姜妧,蕭頤也懶得戳破她裝睡的假象,只問要不要用晚膳。
房間里沒有點燈,就靠著那么一絲少得可憐的月光照明,蕭頤還保持著坐在床沿的姿勢,此時正微微側著身子低頭看她,露出優越的下顎線,棱角分明,墨色的眸子落在她身上,姜妧覺得可能是自己的眼神不大好,分辨不清他眼中具體的含義,不過大概率可能是嫌棄她吃了睡睡了吃仿佛一頭家養豬,豬怎么了?有本事你也睡啊!
姜妧直接忽視了蕭頤伸過來試圖拉她起床的手,自己憑著卓越的腰部力量一個鯉魚打挺就從床上坐了起來,隨手撩了撩頭發,優雅矜持的對要用晚膳的提議表示了拒絕:“臣妾不餓。”
是不餓,就是肚子叫的有些響亮。
蕭頤有些無語。
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大眼瞪小眼,氣氛還真有那么一絲尷尬,于是姜妧覺得有必要拯救一下這種尷尬的氛圍:“陛下。”
“嗯?”
“臣妾能提一個建議嗎?”姜妧保持著盤腿跪坐的姿勢,仰著頭,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因為才剛睡醒,她臉上還有壓出來的紅痕,蕭頤只是看了一眼就微移開了目光,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什么?”
“咱能把這門換了嗎?隔音效果也太好了,不利于呼救,萬一要是睡里面磕了碰了摔倒暈厥都沒人能發現,多危險吶。”姜妧是真心覺得這是一個特別嚴肅的問題,夏天還好,要是冬日燒地龍,一個不小心那啥中毒暈厥呢?
看著姜妧臉上的認真,蕭頤:“......”
她倒還真是敢提。
*
姜妧不知道皇帝最后會不會接受她的建議,她只知道,她試圖搬空皇帝私庫的小心思估計是暴露了,在連著三天去御書房當吉祥物順便負責皇帝投喂工作,并成功索取到報酬之后,她如今鐘粹宮里已經多了四對琉璃盞、一扇白玉浮雕屏風、一盒拳頭大小的夜明珠、一盒翡翠寶石等等大小物什十數件。
估計是蕭頤覺得放血放太多了,如今她已經連著三天沒有去御書房站崗,對此,姜妧除了遺憾不能通過雙手來賺取銀財又少了一條致富路外,總體來說還是比較滿意的。
至于之前設想的能否在御書房扒拉到可靠消息...偷聽...
呔,不提也罷。
簡直就是聽了個寂寞。
上次聽了半天,就只有兩個詞是準確的——
英王、靖安侯。
姜妧覺得,她可能天生就缺少了權謀這根筋,腦洞又不夠大,實在是沒有辦法從寥寥幾個詞中拼湊出更多的信息,在絞盡腦汁想了半天并且試圖通過話本內容來進行判斷而無果之后,姜妧只能放棄。
連著三天在鐘粹宮咸魚癱,姜妧覺得自己現在很無聊,就處于一種想搞事,又不知道搞什么事的狀態,就很迷茫,迷茫中還透著一絲暴躁,不管是淑妃還是常寧長公主,這兩天都是安靜如雞,就連罰抄的宮規女戒都在前天被淑妃送了過來,字跡工整,似乎也沒有啥可以挑刺的地方。
總而言之,整座皇宮都透著一股詭異的安靜,安靜到她還有點不大習慣,姜妧翻了個身,換了個姿勢咸魚癱,看著煥然一新的遮光床簾,手放在小腹上,喃喃:風雨欲來風滿樓,這難道就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很快,姜妧就知道這幾天心神不寧的原因了。
難怪一大早的眼皮子直跳,左跳財右跳災,一覺醒來居然見血了,看著仿佛經歷了兇案現場的床褥,姜妧抱著湯婆子,臉色蒼白的縮在一旁的軟榻上,大熱的天身上裹著狐裘,可憐卑微又無助,就十分招人憐。
“怎么會疼呢?”
“怎么能疼呢?!”
“難怪這幾天總感覺不對勁,嗜睡嗜吃,病了,一定是病了,青衣,你待會兒去叫裴阿兄來給我看看。”
“娘娘,”青衣過來,面無表情的抽走了她手上已經冷了的湯婆子,又給她重新塞了一個:“兩天,您吃了七碗冰湯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