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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多雙眼睛的殷切注視下,和尚慢條斯理收回手,將帕子小心翼翼折好后重新塞進懷里,雙手合十打了個佛偈,然后才笑容滿面開口:“恭喜女施主,賀喜女施主。”
姜妧心中突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女施主有喜了。”
姜妧:“???”
姜妧:“!!!”
“屬下恭喜夫人,賀喜夫人。”陸勵一個箭步沖出來,高聲賀喜,滿臉喜慶的樣子仿佛他才是孩兒他爹,陸勵朝面色陡然僵住的蕭頤“啪”地一聲就跪了下去,激動開口:“主子,這可是大喜啊。”
姜妧:“......”
蕭頤:“......”
大喜你妹!
一片死寂...沉默是今天的茅草屋,陸勵道完恭喜后卻發現上頭遲遲沒動靜,疑惑抬頭,就發現自家主子和主子夫人都是一臉吃了翔的表情,陸勵撓頭,莫不是歡喜傻了?畢竟他們家陛下都二十三了,膝下至今一無所出,而且后宮娘娘雖然一大堆,卻沒一個傳出喜訊的,民間還有小道消息說陛下不行呢,如今貴妃有孕,謠言自然不攻而破,陸勵喜上眉梢:“主子,普天同慶啊!”
看著自家屬下一臉喜慶的模樣,蕭頤只覺得頭疼,心中啼笑皆非,有孕?除非貴妃給他帶綠帽,不然哪兒來的孕事?
見姜妧同樣是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美眸瞪得滾圓,滿臉的不可置信,蕭頤眉頭微皺,頓了一下,伸手將她垂在身側的手撈入掌心,不知道是不是被嚇的,她的手有些涼,隱隱還在顫抖。
見她看過來,菱唇翕合,似乎想要急著解釋,蕭頤心中一哂,原來她也有怕的時候,自己沒有幸過她,她卻被人稱有孕,不是明擺著說她私會外男嗎?難怪她怕。
蕭頤嘴角扯了扯,手掌收攏,微微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示意自己知道,讓她不必憂心。
“覺緣大師,莫要隨便開玩笑。”只是一瞬,蕭頤松開姜妧的手,朝陸勵吩咐:“帶夫人出去,我還有些事要與大師商議。
等陸勵帶人走了,還十分貼心的給帶上了門,茅草屋里就只剩了蕭頤與覺緣大師兩人,覺緣大師顯然心理素質強大,一點都不擔心因為謊報假孕而可能導致的一系列嚴重后果,直接忽略了蕭頤黑沉的臉色,覺緣大師啜了口茶,砸吧了兩下嘴,朝肅著臉的蕭頤擠眉弄眼:“那女娃娃是你的新寵?”
蕭頤:“......”
覺緣大師繼續:“老衲覺得那女娃娃還不錯,眉眼清正,是個好娃娃,很合老衲的眼緣,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閨女,瞅著似乎有些眼熟。”
蕭頤:“她出身汝南王府。”
“喲,姜御那小子的寶貝閨女?一晃眼他閨女都這么大了?姜御把他閨女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怎么也舍得送人入宮?莫不是你小子見色起意強召入宮的吧?”覺緣大師咋舌:“你這將人召進來了就當花瓶擺著?也不怕汝南王知道你虧待他閨女,轉頭來找你麻煩?”
覺緣大師直搖頭:“頤小子,你這可就不地道了哈。”
蕭頤:“......”
眼看他越說越沒邊,蕭頤深吸了口氣,無奈:“清河王叔祖。”聲音微重,暗含警告。
聽見這久違的稱呼,覺緣大師臉上的笑容加深,上下打量了蕭頤一眼,眼神中頗有些欣慰:“上回見你還是個半大小子,如今轉眼都成帝王了,不錯不錯,看樣子比你老子要強。”
蕭頤嘴角一抽,覺緣大師是正兒八經的皇室子弟,論輩分和□□皇帝,也就是他太爺爺是親兄弟,也是如今皇室中輩分最高之人,曾封號清河王,只是清河王幼年出家,游離于皇室之外,與皇室子弟關系并不密切,他也是因為碰巧才與如今法號為覺緣的清河王有了數次交集,曾多次受他的恩惠,也是當真將他看做長輩...雖然,這長輩行事不怎么著調。
蕭頤斂目,規矩朝覺緣大師行了一個晚輩禮:“本無意打擾叔祖清修,只是,實在是有要事請教。”
覺緣大師嘀咕:“你這弄得老衲我怪怕的,說好了哈,請教歸請教,老衲可不打包票能給你解決,畢竟,老衲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無權無勢還沒錢的禿頭和尚。”
見覺緣大師一臉:你說,我聽著,出了問題概不負責的甩鍋表情,蕭頤突然有些懷疑自己找他是不是找錯了。
蕭頤沉默了一會兒,斟酌開口:“叔祖,不知您對南疆巫蠱,了解多少?”
*
另一邊,姜妧由陸勵帶著出了茅草屋范圍,想到方才那老和尚一本正經說她有孕的情形,姜妧就忍不住想罵娘,有孕?有孕個屁!說好的出家人不打誑語的呢?她明明就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兩輩子算下來連初吻都在,突然喜當娘,這刺激誰都受不住。
見姜妧臉色不虞,帶路的陸勵耷拉著頭,都快把頭埋進衣裳里了,呸,讓你嘴快,捅婁子了吧,覺緣大師也是,怎么這都能亂說,沒瞧見方才陛下的臉色嗎?這不是白白讓人空歡喜一場?
唉...
青衣方才只在竹林外守著,并沒有進去,也不知道里頭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出來后姜妧臉色不怎么好看,瞧那氣鼓鼓的樣子,像是要去找人干架,青衣憂心,見姜妧只是漫無目的的走著,問:“主子,咱們現在去哪兒?”
姜妧抬頭,慢吞吞問:“陸統領,今日陛下出宮到底是所謂何事?”
這...出宮肯定是有事的,但帶著貴妃一起出宮的原因他還真不好說,陸勵大腦飛速運轉,聽著遠處隱隱約約傳來的嘈雜聲,陸勵腦中靈光一閃,笑道:“回稟夫人,這幾日是佛誕節,據說在佛誕節祈愿最靈,每年到了這幾日圓覺寺都會廣迎香客,到了晚上,圓覺寺后山還有花燈展,這里還有一條河,叫清水河,能往河里放花燈祈福...陛,主子說,想帶夫人您來看看新鮮。”
姜妧狐疑:“真的?”
陸勵保持微笑,斬釘截鐵:“自然。”
呸!
姜妧是打心眼里不信的,信了才有鬼了,不過來都來了...姜妧矜持頷首:“那就去看看吧。”在宮里宅了兩年,出來只當是透氣了。
陸勵松了口氣,心中一邊琢磨著待會兒要跟陛下通個氣,一邊帶著人往圓覺寺正廟去。
到了以后姜妧才知道,這哪里是沒人?簡直就是太多人了好伐。
圓覺寺不愧是千年古寺,一眼看去特別有歷史韻味,標志性的佛教建筑,正中間的一張座八角攢尖釋迦塔格外顯然,正好一輪落日高懸在塔尖上,金芒萬丈如佛光普照,讓人頓時心生敬意。
不知道是不是真如陸勵所說是佛誕節,雖然已經是黃昏,但佛寺廣場上還是有許多人,有裝扮濃重前呼后擁的貴婦人,也有尋常的打扮牽著孩童的市井婦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總而言之,人挺多。
陸勵也沒想到有這么多人,見姜妧興致勃勃就要跟著人流往大殿擠,頓時頭皮發麻,小心翼翼建議:“夫人,要不咱就在外面看看吧,里面人多,萬一沖撞了...”
“不是有你嗎?”只見貴妃理所當然道:“本宮相信陸統領的本事。”
得到了來自貴妃的肯定,被那雙瀲滟鳳眸一瞥,陸勵一個哆嗦,頓時如打了雞血一般,下意識挺直了身板:“夫人放心,屬下一定會保證夫人安全。”堂堂飛翎衛統領,保護一個人,小菜一碟!
因為出來的急,也沒有帶面紗,姜妧容貌本就出眾,往隊伍里一站,來往香客都忍不住多瞥上兩眼,姜妧自己倒沒這個意識,反正她就是來湊熱鬧的,當年在淮陰時她還時常出府騎馬游街,自從入了宮,就跟那籠中鳥兒似的,如今一出來,看什么都覺得新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