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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璟先生,不好意思讓您看見這種場面。我們馬上處理。
青年不認識付璟,但看警衛畢恭畢敬的模樣,連忙走近:你、你認識季啟銘嗎?幫幫我們好不好?
手沒來得及碰上,就被一警棍甩開。
付璟一愣,剛要出聲,就被簇擁著走進鐵大門。
家主還沒回來。您先進去稍作等候吧。
付璟:他們是誰,發生什么事了?
警衛沒有回答:我們會處理的,您放心。
這人陪同付璟進屋,其他人則繼續留在外邊看守。
付璟不了解事情原委,不好貿然插手。邊走邊回頭看。
沒一會兒,警衛正式開始驅趕抓人。那些人終于怕了,灰溜溜上了車,留下一煙尾氣。
季宅大門合上,阻隔了視線。
付璟先生。
聽見聲音,付璟回頭,見是一名傭人。
對方十分恭敬:這么遠的路您辛苦了。我們已經備好了吃食,請隨我來。
接過付璟手中行李,并遞上一張熱毛巾。
許是剛燙過,毛巾悠悠冒著煙。熱氣消散了一路奔波的疲憊。
付璟原本是想悄悄過來。這么看來,季啟銘早就知道了。
大概還是在派人監視他吧。
只是手段更為隱秘。他竟然沒有察覺到。
付璟輕嘆了口氣。
下午黃昏,日漸西山。天色一點點黑了。
付璟正吃著晚飯,就聽玄關門嘭地關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
他轉頭看去,見季啟銘飛快朝這邊走來。
發絲微亂,連風衣都沒來得及脫。呼吸略顯急促。與平常沉穩的模樣大相徑庭。
付璟剛要抬手道嗨,就被一把抱住。
剛從戶外進來的緣故,衣服上沾了些初春的寒氣。噴灑脖頸的熱氣卻十分灼燙。發尖掠過臉頰,有些癢。
付璟筷子都還沒放下,抬手拍了拍季啟銘脊背。
我回來了。
隨后,季啟銘換了身便服,兩人一同用餐。
付璟隨口聊著回去后發生的事。
季啟銘貌似聽得認真。注視著他,也沒怎么動食物。
片刻后,付璟道:是不是挺無聊的。
季啟銘笑:很有趣。
付璟也笑:你派來監視我的人,應該早跟你匯報過了吧?
空氣陷入短暫的凝滯。桌上食物似乎有些涼了。
季啟銘開口,音量低了一些:你生氣了?
付璟當然不希望對方這么做。但說實話,僅僅只是監視,他都已經麻木了。
而且,一時半會兒也沒法要求季啟銘改正過來。
我都習慣了,付璟道,讓你別再派人監視我,你能改嗎。
季啟銘:我會努力。
這話跟直接拒絕也差不了多少。
付璟搖搖頭,問起其它問題。
今天我回來的時候看見外邊圍了一群人,他們是誰?
季啟銘:你不用管。
預料之中的回答。哪怕在一起了,季啟銘也不打算讓他插手季家的事。
相反,卻會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這不平衡的關系,付璟并不打算就此接受。
今天那些人圍堵在門外。雖然權勢比不上季家,但從衣著打扮來看也算是個小家族。
而那名青年口中,提到了姨媽。
現在季宅里邊,除了季啟銘以外只剩傭人。但憑傭人身份,絕不可能會攀上那樣的家族。
能有一定實力來反抗季家的人
付璟問:季夫人死了嗎。
季啟銘的繼母,也是帶給季啟銘最深影響的女人。刺殺事件以后被送進精神病院。而除了那天飯館的一面之緣,他再未見過。
終究是死了。
那個女人臨死之前,會覺得這是解脫?還是濃濃的不甘?
季啟銘注視著付璟,表情未變。
付璟:你準備怎么處理?
季啟銘偏頭:你很關心她嗎。
付璟:我是關心你!
音量之大,幾乎將整餐廳震上三震。
。
季啟銘終于松口,移開視線:他們是林家,來討要那個女人尸體的。
林家。
果然沒錯。付璟隱約記得,季夫人在嫁進季家之前姓林。
如今身死,娘家人終于坐不住了。
付璟:那你
你覺得我應該給他們嗎。
季啟銘視線落向合攏的手掌,眼眸微彎。
我小時候就在考慮,如果抓到這個女人,該怎么處理。
不能立馬殺了,那樣太便宜;單單皮肉之苦很快又會麻木,很沒意思。最后我決定,要從精神上折磨她。
然后我又想,等她死了之后,該怎么處理尸體。
說到這兒,季啟銘輕敲了一下額頭,似在思考。
打成一團肉泥,喂給豬吃?
或者扔進海里。一片片地被魚給吞干凈。
還是就這么任其腐爛。
他眼眸愈深,嘴角笑意未減,人死后發膿發臭,會變得跟怪物一樣。那個人最愛漂亮,絕對無法忍受。
付璟注意到,對方眼神又變回從前模樣。盛著深不見底的淤泥,透不進光。與那勾起的笑容形成強烈反差。
似乎并非自愿,而是被人生生勾起了嘴角。
恐怖谷。
付璟腦中冒出這一詞。
仿造人類做出的人偶,外表與人類無限接近??梢驗榧毠澨幍妮p微違和,反倒給人造成無比恐懼的印象。
付璟一把抓住對方手腕。
你是不是要聽我的建議?
季啟銘貌似這才回神,眼神清明了幾分:對。
你來決定吧,他笑道,讓我把尸體還給林家也行。
只需要付璟一個回答。
喂魚,喂豬,或是讓尸體腐爛。付璟靠近幾分,要怎么做,你才能徹底放下?
聞言,季啟銘止住了笑。
付璟清楚,這些血腥殘忍的手段或許會給季啟銘造成更深的影響。
從此以后,看見桌上的豬肉,會想起那人;看見大海,會想起那人。甚至看見天空,或許都會聞見記憶里那腐臭的氣息。
季夫人已經死了。無論生前做了什么,留在那里的不過一具空殼,不悲不喜。
只有季啟銘始終困在過去。
見人想移開視線。付璟加大手上力度,生生止住了人。
力道之大,就連季啟銘都感覺有些痛了。
你看著我。付璟再度湊近,直到人避無可避,我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