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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季華強。季家前任家主,季夫人同樣跟隨其旁。
看清來人后,季恒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又很快自暴自棄。
他下半身已經不能動了,且再無康復的可能。這會兒無論再怎么裝乖,季家家產也落不到他頭上。
季華強表情一如既往地冷厲,看著癱瘓在床的侄子:你自告奮勇去追人,結果把自己追進了醫院?現在人也跑了,滿意了嗎。
季恒咬咬牙,勉強忍住心中郁氣: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有什么用。
季夫人近乎神經質般地呢喃,她對于季啟銘的執念相比季恒更大。
他那么狡猾,以后找起來肯定會更難。你從小就這樣,盡會給人添亂。
察覺空氣中彌漫的硝煙味兒,護工撿起落在地上的靠枕,怯怯縮到一旁。
而且我們不想要啟銘的命,這一點應該提前跟你說過吧。季華強不快,你直接撞上去,是想殺了他?
季恒:
他喃喃了一句。
季華強皺眉:你說什么,大點兒聲。
你們不想他死,無非是想找個生育工具。季恒雙腿完全沒有知覺,頭也不抬,反正叔叔你身體好得很,再去找個女人不就行了?
季夫人:什么?
季夫人:你說什么?
一連追問了兩句。
季恒以往其實是有些怕這個女人的。他雖然不喜季啟銘,但也的確覺得自己這個叔母有些神經質。
可眼下他雙腿癱瘓,又被這兩人上門苛責,心中憤懣無限。沖著季夫人喊:我說你既然生不了孩子,就讓你丈夫再去找一個,別拖著!
啪!
清脆的巴掌聲,回蕩在這高級病房。
季夫人手高懸,身體氣得直發抖。
護工目瞪口呆,只覺看了一些不該看的東西。
他咽了口唾沫。
豪門恩怨,潑辣辛酸。
自己該不會被殺人滅口吧。
季老爺制止了妻子的行為,讓護工帶下去稍作冷靜。才對季恒道:要找到季啟銘,不光是因為這個。
季家最重要的資產文件,你知道在哪兒?
.
住院觀察一段時間。身體沒有大礙后,付璟辦了出院手續。
他的身份和行蹤都已暴露。但估計沈燁那邊幫他做了什么手腳,季家人并沒有找上門。
季啟銘仍然沒有出現,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好像一開始,這個人就不曾存在。
跨進新的一年,已是初春。指頭尖依然光禿禿的,一片凄景。
今日陽光倒是意外的好。剛出院門,付璟就不由瞇了瞇眼,抬手遮擋住斜陽。
哥,都收拾好了。
小馬也沒出什么大事。
車身幾乎整個都變形了,已經報廢。而他們剛好夾在空隙中,不得不說十分幸運。
小馬:下午的航班,咱們直接去候機吧?
付璟點頭。
這一次,他們終于不用再開車回家。而大約是產生了心理陰影,一摸方向盤小馬就忍不住哆嗦。所以這回打的出租。
抱歉連累你了。付璟道,回去以后你放幾天假,好好休息吧。
別啊哥。小馬撓頭,我從小就是個孤兒,一直把你當親哥看。你和嫂子的事我肯定是要幫忙的。放心吧。無論哥你喜歡誰,我都支持你!
小馬無疑對原主忠心耿耿。
否則也不會對方一句話就真去給沈家二少下藥。也因此,引發后邊一連串的禍端。
想起穿越過來發生的一連串事情,付璟拍拍小馬后背。
小馬:?
走吧,付璟道,回家。
這一趟出差有些久,父母那邊擔心聯絡過來。
付璟沒有告訴車禍的事,只說生意上出了點兒問題。但投資已經談妥,不必擔心。
行李搬上后備車廂。付璟坐進車內,嘭地一聲關上車門。
醫院逐漸遠離,最后變成一個芝麻大小的黑點兒。
他想去找季啟銘。
甚至住院期間有意放出自己的消息,希望對方能注意到。
既然他和小馬沒事,那季啟銘或許也沒什么大礙。
付璟盡力忽略昏迷前瞧見的那無比刺眼的紅,心中如此希冀著。
不過,直到臨出院,也依然無人聯絡。季啟銘的電話打不通,人間蒸發一般。
于是他又在想。對方說不定是找到方法出城,已經回老家等他了呢。
只是這個可能性實在微乎其微。
如果對方回了老家,父母打電話過來時不可能不提。
所以在回到家以后,當只瞧見父母兩人迎來、他心中僅僅浮現一句話。
果然如此。
連最后那道微小的火苗也熄滅了,變得一片漆黑。心臟如墜冰窖,空空蕩蕩,又冰冷不已。
吃過晚飯,父母詢問季啟銘怎么沒一起回來。付璟敷衍過去,說他委托了一項重任,留人在外地開發店鋪。
怎么這么心急啊。付母笑著埋怨,自家店都沒整好就想著開分店,還開那么遠。
付璟:資金都到齊了。時間就是金錢,不能讓別人把好地段占了。
行了,孩子比我們懂。付父對付璟這段時間的表現頗為滿意,就交給他整吧,咱們坐后方全力支持。
有關季啟銘的尋人啟事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但夫妻二人不怎么上網,因此并不知道這件事。
飯桌上鬧騰的時候,似乎能暫且忘卻心中焦躁。而一到夜深人靜,那無與倫比的焦灼感便怎么也抑制不住。
外邊下起了雨。雨點淅淅瀝瀝。由于沒有關窗,大半灑進了屋內,濺起星星點點。
付璟失眠了。
自從季啟銘消失以后,他整夜整夜地睡不好。一邊擔心對方是否出了什么事,一邊困惑對方為什么要離開。
他下了床,打算去關窗。
這時屋外傳來亮光以及腳步聲。他一個激靈,飛快去開門,恰好撞見付父從廁所里出來。瞧見他略顯疑惑:兒子,這么晚還沒睡?
付璟:
啊、他回過神,在、在處理工作。
付父:不急這一會兒半會兒的,早點睡。
付璟:好。
道過晚安,他目送父親回房,房門關上。
原地站了片刻,視線右移,投向不遠處的房門。
那原本是季啟銘的房間。只不過有一段時間對方不愿意自己睡,非要纏著他一起。
他當時并不能理解,只覺得粘人,將人趕回了屋。
付璟抬腳走去。
門沒鎖,輕易便打開了。
這段時間他們離開,父母也會做衛生,清潔保持得很好。屋內面積不大,卻干燥舒適。
相比起季啟銘在季宅的臥室,無疑更有人味兒。
唯一的共同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