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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衍抬眸看了他一眼，跟小張說了聲，轉(zhuǎn)身把他帶進自己的休息帳篷：

具體哪個位置，你指給我看。

他桌子上有一副縮略的片場地形圖，上面什么地方建了屋子什么地方建設(shè)馬路都有標志，那人指著一個位置在上面畫了個圓圈，說：

這里。

他扶了扶眼鏡，道：這塊地方有明顯的水源反應(yīng)，但是我的水平有限，只能找到大概方位，如果你們要打水井的話，可能還不夠精確，我還需要一點時間。

沈之衍看著他指出的位置，這地方離系統(tǒng)確認地點相距不遠，這個人還是有點本事的，但是要做到一口水井那么小的范圍，他的偏差還是大了點。

你的需要一點時間是多久？

碩士生沉默了一會，說：少則三五天，多則......

好了，我知道了，這事你先不要跟導(dǎo)演他們說......算了。剛想走出去的沈之衍又返回來了，隨手指著一個地方說：

這。

啊？碩士生一怔。

沈之衍摸著下巴，手指點著快偏離碩士生剛才圈出的那塊地方的一個點，隨口說：就這吧。

......男人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那目光簡直是想穿透他的肉甲看清他的內(nèi)心：

這是很嚴肅的事情，你怎么能隨便就決定呢？而且你真要選你也選中間啊，這里也偏得太遠了！他以為他點外賣呢？

要不然呢。沈之衍瞥了眼他，道：我可沒這么多時間陪你鬧，這地方挺好的。

他頓了頓，帶著一種向往的語氣說：這地方離我家近，以后取水都方便。

嘿，美滋滋！

......碩士生一臉看精神病人的眼神看著他，那只是演戲好么？

然而有錢的才是老大，就算他再不情愿，也只能在沈之衍淫威逼迫下，當(dāng)著導(dǎo)演編劇的面指出了沈指定的位置。

這里。他屈辱地說。

好好好。江一平絲毫不疑有他，在不屬于他的領(lǐng)域，他一向都是遵從專家意見的。

那就這里了，打水井的戲我們安排后天拍。江導(dǎo)一錘定音。

本來說好這位碩士生在探測完就回去的，但因為對沈之衍強權(quán)政治霸權(quán)主義的憤怒，以及想要見證他滅亡的心情，他準備留下來到后天看完打水井再走。

碩士生：我我我我自己會付酒店費用的，你，你只要給我付設(shè)備的租賃費就行！

沈之衍：......就無語。

打水井那場戲?qū)τ行┤耍热绱T士生來說是激動不已，意義非凡，但對于沈之衍和韓向峰這些人來說，就是普普通通一場戲。按照彩排，他們先是接待了開水井的工人，然后緊張又期待地站在外邊等。電鉆的轟鳴聲簡直會讓人以為這是哪里的雷公下凡了，為了安全，工人們不斷叫村民走遠點，但好奇的村民還是圍了上來，顧志立一邊苦口婆心地勸村民們別靠得太近，一邊自己也偷偷地瞄著那邊。

跟他相比，楊立承就坦誠多了，他一直伸長腦袋往里邊瞧，還時不時大聲問：

有水了沒？有水了沒？

幾米了？還能挖下去不？

這還要多長時間啊......

周圍噪聲不斷，大人護著小人在外邊看，一個個臉上都充滿了期待，不安，和盼望。又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男聲忽然響了起來：

出水了，出水了！

這一聲，眾人全都涌了上去，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井里瞧，只見幾束光照下去，那烏漆嘛黑的洞底滲出一圈圈泛著污漬的水，水流不斷地往外涌，很快就能看分明了。

有水了，有水了！

隨著一聲大叫，眾人全都呼喚起來。幾個鏡頭交疊拍攝，幾個屏幕里，有的映著顧志立激動地迸出淚水的面龐，有的照著楊立承笑得像朵花樣的笑臉，還有的正從上往下，高高地拍出井底水流不斷上涌不斷澄清的畫面。

這群小子江導(dǎo)笑罵道：還真給他們找出來了。

劉立原也看著鏡頭，笑：這就是年輕人啊，我們可不能比。

這個鏡頭幾乎是一氣呵成，拍完后大家都舍不得立刻離開，有往井里張望的，有拿手機拍照的，大家都對自己劇組真能打出水井這個事感到高興，新奇得不得了。

沈之衍看了幾眼就不看了，他走出去的時候還看到碩士生呆若木雞地看著他，滿臉的不可能，我不信，這不是真的。

沈之衍經(jīng)過他時，他猛地抓住他的肩膀。

沈之衍：啊，痛。

碩士生夢幻般地看著他：為什么，為什么會成功？

沈之衍想了想，回答他道：這可能就是氣運之主吧。

他果斷地抽身離開，徒留下碩士生一個人，在原地想著要不要去廟里抽個簽，看看自己最近是不是運氣也很好。

......

打出水井這個事對劇組上下都是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這劇很多群眾演員的當(dāng)?shù)厝耍r候吃過不少沒水的苦，這會兒都聚在一起回憶自己那時候的艱難歲月，一旁好多沒吃過苦頭的城里人就睜大眼睛聽他們講述。

連吳前嶺都不由地憶起當(dāng)年：我到二十來歲，水都是要從鄰村挑回去的，很久以后家里頭才接了水龍頭，實現(xiàn)了水自由。其實也不自由，時不時要斷水?dāng)嚯姡且呀?jīng)很幸福了。

韓向峰深有感觸地點點頭。

對了，之衍，你沒有這個經(jīng)歷吧？

沈之衍茫然搖頭：斷電我知道，斷水也會的么？那洗澡到一半怎么辦？

韓向峰和吳前嶺對視一眼，兩個人眼中都閃過一絲笑意，那是過去時代的老人對新時代年輕人沒體會過他們曾經(jīng)苦楚的欣慰。

他們這邊上午剛打出水井，下午縣城里面就來人了，一群人在劉立原的陪同下參觀了整個片場，重點看了路兩邊的樹苗和栽種了玉米，葡萄的田，還有剛打出來的那口水井。

他們的一整個拍攝場地不是很大，盡量重復(fù)使用，不增加土地負擔(dān)。這是拍攝前就跟縣城里面商量好的。劉立原陪著領(lǐng)導(dǎo)在那邊喝茶聊天，其他人還是照常拍攝。

棚子外邊，沈之衍正跟劉奕軍激情討論節(jié)水灌溉系統(tǒng)。

沈之衍：劉老師，你看這山，這田，這水，不用來做個灌溉系統(tǒng)不可惜么？

劉奕軍贊同道：這么大一片面積，如果單靠一口水井和一個水泵是不夠的，應(yīng)該充分利用雨水資源，建設(shè)一個中型雨水集流裝置，然后利用管道輸送和灌溉系統(tǒng)匯合......

兩個人能討論得熱火朝天，幾乎是把劇組未來用錢方向都確定下來了，導(dǎo)演棚里忽然走出個人，喊：之衍，你過來下。

？

沈之衍走了過去，他進去的時候里面好幾個陌生人，看形象體態(tài)，不像是農(nóng)民，那幾個人人看到他進來就樂呵呵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