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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攬玉也經(jīng)常會夸贊蘇玄穿得好看,蘇玄明顯感覺到顧攬玉喜歡看他穿明艷的顏色,要么是明黃,要么是一身紅,蘇玄其實(shí)覺得這些顏色適合小娘子,蘇阿梅給他用這種顏色的布料做衣服,純屬是她的惡趣味,可顧攬玉這么一說了,蘇玄又會偷偷地想,真的好看嗎
又比如,若是在茶樓外碰到了那大部分都是在妖怪作亂的現(xiàn)場,兩人相遇,蘇玄干笑,而顧攬玉則是別有深意地輕笑道阿玄兄,好巧,今夜也在這做客嗎,蘇玄便清清嗓子,心虛道沒錯沒錯,好巧好巧,我們好有緣分哦攬玉兄!
顧攬玉又道阿玄兄倒是四海皆友人,蘇玄裝模作樣道過獎過獎,彼此彼此。
顧攬玉終于忍俊不禁,嘆氣著搖搖頭,破了功道那不如等等我罷,我送你回去,蘇玄立刻就心花怒放順著桿子往上爬好呀好呀,我等你!
他開心地仿佛周身轉(zhuǎn)著小花,而顧攬玉看著他這副模樣,笑得無奈。
最開始開了那個口大概只為調(diào)侃,可后來的那份溫柔,則是轉(zhuǎn)變成了一些更隱晦,更微妙,也更曖昧的東西。
夜行衛(wèi)的屬下瞧瞧自家老大,瞧瞧蘇玄,實(shí)在摸不著頭腦。
春去秋來,時間久了,蘇玄甚至在這種你來我往中慢慢覺出趣味來,也慢慢變得厚臉皮。
為了處理妖怪或者靈體惹出來的事情,他們倆不論是在哪里相遇,蘇玄都能泰然自若地跟顧攬玉胡侃。
要是在青樓碰見了,蘇玄甚至能扮成小娘子嚶嚶一聲就倒在顧攬玉懷里,眨眨眼睛捏著嗓子道郎君郎君,和我飲酒去呀。
顧攬玉已經(jīng)奈何不了他了,捏捏他的鼻子,便將他一把攬起來,瞇起眼,好笑地道給我等著。
四個字,直讓蘇玄捂住了臉,一陣臉紅心跳。
他已經(jīng)看明白了,他是真的對顧攬玉有非分之想。
他見著顧攬玉就高興,聽他說話就覺得快樂,夢里都能見著這個男人,夢到他對顧攬玉撒嬌,而顧攬玉由著他予取予求。
蘇玄不是個多看重公序良俗的人,在他的眼里,一切事情只有可行或不可行。
所以,顧攬玉對他有非分之想嗎?
抱著這樣的期待,蘇玄心不在焉地看著男人帶著屬下先行下樓去找人,而其中一名屬下蘇玄記得顧攬玉叫這人阿七停頓了下,看了眼蘇玄,喃喃了句真像。
蘇玄一愣。
阿七回過神,輕咳兩聲,躲閃了下眼神就想要逃,而蘇玄則是迅速將人攔截住。
他其實(shí)早就有點(diǎn)在意了,每次顧攬玉帶著阿七與蘇玄撞見時,這個阿七總會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他。
蘇玄瞇起眼道:說什么呢?
阿七望天:沒啊,沒說什么啊,我說什么了嗎?
蘇玄:你信不信我有上萬種辦法把你從攬玉身邊要過來拷問?
阿七:???你過分了你把咱們老大當(dāng)什么了咱們老大可是公私分明剛正不阿壯志凌云嗷嗷嗷嗷我信還不成嗎?!
阿七在蘇玄無情的鎖喉下舉手投降。
蘇玄瞄了眼樓下的顧攬玉,把阿七拖進(jìn)了一間空房里,雙手環(huán)胸,氣勢洶洶道:說,有些事情你也憋久了吧,一口氣給我好好說清楚!
阿七愁眉苦臉,欲言又止。
而少頃,在阿七吞吞吐吐的話語中,蘇玄露出了怔忪的神色。
*
顧攬玉為什么會對他特殊以待呢?明知道他的妖怪身份,卻不戳破,還時不時跑來茶樓與他見面,這都是為什么?
青樓那一夜過去后半個月,蘇玄都躲在茶樓后頭,每天仰頭望天發(fā)呆。
人與人之間的情情愛愛又算是怎么回事?
蘇玄嘴里叼著根草,兩眼呆滯地咬啊咬啊。
青樓那一夜,聽完夜行衛(wèi)阿七說的話之后,蘇玄就悶悶地先一步離來了青樓,只讓阿七去跟顧攬玉知會了一聲。
而這之后半個月,阿涂每天都有說顧攬玉來了,可蘇玄一直避而不見。
今天亦如是。
阿涂飛到了后頭來,嘎嘎道:顧攬玉又來了,你還是不見?
蘇玄抱著膝蓋,不想說話。
阿涂又道:奇了怪了,我之前天天提醒你小心顧攬玉你聽不見,這會兒突然就醒悟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蘇玄喃喃道:阿涂,凡人的心思好難猜啊。
阿涂則看看他,嘟噥了句:我看妖怪的心思也難猜。
蘇玄:
他瞪了阿涂一眼,阿涂吹著口哨嘩啦嘩啦飛走了。
片刻后,蘇阿梅也來了,問:真的不去見見顧三郎嗎,他又問起你了。
蘇玄又蔫蔫道:阿娘,凡人的心思好難猜啊。
蘇阿梅一聽就笑了,摸摸他的腦袋,道:但是阿玄對凡人很感興趣,不是嗎?
蘇玄扭頭,眼巴巴看著她。
蘇阿梅點(diǎn)點(diǎn)他的眉心,道:還記得一年前,真兒走后,我哭了兩天兩夜,你就在我身邊守了兩天兩夜,阿玄,我不知道別的妖怪都是什么樣,但你絕對是只非常親人的小妖怪。你對凡人,對凡人之間的情,也非常好奇。
蘇玄默然不語。
蘇阿梅笑著道:既然好奇,就要有探究到底的勇氣才行啊,隨隨便便就退縮,反倒不像你了。
啊,不過,蘇阿梅眨了眨眼睛,會讓一個平時膽子大到什么都不怕的小妖怪突然怕了起來,這大概也是情這種東西的魅力?
蘇玄一愣。
這一瞬,有一種奇異的感覺涌入了他的心頭。
喉結(jié)滾動了下,蘇玄啞聲道:探究到底要怎么探究呢?
蘇阿梅:見見他,問清楚。
蘇玄:然、然后呢?
蘇阿梅:問清楚之后,也想想清楚自己。
蘇玄:怎么想?
蘇阿梅:你對顧三郎是什么想法呢?說起來,按照大夫的斷言,他甚至活不過二十六。
蘇玄下意識道:我可以用靈力吊他的命!
蘇阿梅又笑:可僅僅是吊著命活著,顧三郎自己愿意嗎?
蘇玄的眉頭皺了起來:他要是不愿意,那我
那他怎么辦?
蘇玄又陷入到了呆滯中。
他是絕不愿意顧攬玉就這樣消失在人世間的,就算是用更冒險的手段,他也要
當(dāng)這個念頭冒出來時,蘇玄微微一顫,攥緊了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