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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豪能肯定那種情緒,她正在看某個重要的故人:是她正透過許安豪去看某個于她而言,相當重要的故人。可他從小就認識吳亦涵,吳亦涵社交圈子封閉,不應該有這樣的故人,或者說不應該有他不知道的故人。
許安豪在某次跟店長的談話里,得知了吳亦涵填的手機號碼,那是他現(xiàn)在的手機號碼;可在他的記憶里,吳亦涵不應該知道這支電話。
許安豪沒有告訴過吳亦涵自己的手機號碼,他們聊天或有事告知都是用賴,許安豪打通話,也是用賴通話找她。小的時候吳亦涵沒有手機,他沒辦法告訴對方自己的手機號碼,后來他換了電話,卻跟吳亦涵失去聯(lián)系。
再后來,許安豪高中的時候沒有機會跟吳亦涵接觸,等到吳亦涵畢業(yè),她又突然消失了,淹沒在廣大人流中。許安豪有時都會忍不住想,或許這個人從沒存在過,不過是他心里的一個妄想。
直到又更后來,他在超商遇見了在上班的吳亦涵,他遞給了對方id,他將選擇權交了出去。許安豪累了,他已經(jīng)不愿意再去想,這個人到底是真實存在的,還是又是一個他走火入魔臆想出來的海市蜃樓。
就連吳亦涵回應了他,跟他加賴、他們說上話時,許安豪都不相信那是真實的。或許是他默認了這個人又會在某個時刻、某個他猝不及防的時間點,悄聲無息地離開。
就像是現(xiàn)在。
他感覺自己吃透了這個人,卻又感覺自己從來都沒理解過她。許安豪把放在旁邊的帆布袋拿過來,將里面的東西都倒了出來。吳亦涵家里的鑰匙在他進門的時候就已經(jīng)拿起來了,倒出來的東西只剩一封很厚的信封跟筆記本。
許安豪先把信封拆開,看上去像是一疊厚厚的照片,他的手伸進去信封里,真的拿出了一疊照片。他把照片轉過來,盯著上頭的內容,不自覺露出錯愕的神情。
那是數(shù)十張自己的照片,從小到大的都有,角度看上去像是偷拍,畫質卻很清晰。
許安豪忽然興起了前所未有的感覺,他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這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他甚至難以想像吳亦涵為什么會有這么多他的照片,而且還在自己離開之后,點名把東西全都給他。
如果吳亦涵這樣在意他,在意到需要拍這么多照片的程度,那為什么在他們之間,總是她先選擇了離開呢?許安豪沒有辦法得到答案,可能永遠都不會有答案。
許安豪的手有些顫抖,他看著吳亦涵最后留下來的東西,那本筆記本,筆記本很厚,封面很樸素,看著像是普通的記帳本,但是封面那頁薄薄的一張,因為時常翻閱的關係翹了起來,能夠看得出很常使用。
他盯著那本筆記本,不禁害怕了起來。
許安豪還沒做好心理準備,他先從后面開始翻,看那些空白的部分,有格紋狀跟橫條紋的內頁交錯。那大概是吳亦涵的日記本了,如果純粹記帳的話,應該不需要用到這么大一本,還特別選有橫條紋線的內頁。
許安豪深吸了幾口氣,開始往前翻,他看到了吳亦涵的記帳紀錄,上頭清楚地列出收入跟開銷──每天的伙食、房租、油錢跟水電之類的,娛樂開銷幾乎為零。
唯一幾條比較明顯的娛樂開支,甚至是吳亦涵跟他出門的時候寫的開銷,甚至他印象中電影是他強迫請客,所以這上頭的娛樂開銷,甚至是看完電影之后,他們去吃飯的飯錢。
這居然能被吳亦涵算在娛樂開銷里,雖然他不太驚訝學姊的自律程度,可還是不禁感到佩服,這樣的生活到底是怎么持續(xù)這么多年的?一個人可以完全不需要娛樂嗎?
許安豪一邊感嘆吳亦涵將近變態(tài)的自律程度,一邊開始翻,翻到某一頁時,他的手停了下來。從這一頁開始,內頁寫了密密麻麻的字,字跡也跟記帳時的字跡不太一樣。
上頭的字跡歪歪斜斜,不像是精神狀態(tài)好的時候寫的,許安豪看了好幾眼,才勉強辨認出上頭的內容。
第一句寫著「風光無限霽明月」。
霽明月?這是一個人名?許安豪著魔似的,喃喃讀了幾次,他讀著讀著,這個名字像是有什么魔力,他莫名涌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他又再讀了幾遍,眼淚不自覺落了下來,弄臟了筆記本內頁。
「霽明月、霽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