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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奈何地嘆一口氣,伸手將她面頰上的幾顆晶瑩淚珠拭去,開口道:“這樣的話日后休要再說。”
他自己的女人自己最是清楚,尤其懷里這個自小看到大的小丫鬟,若當真被人臟了身子,只怕早已不是現下這副模樣,定要在他面前露出破綻才是。
至于那姜言峰與賀晉,他雖恨不得將這二人碎尸萬段,挫骨揚灰。
但若是客觀去想,也是能夠猜出一個大概,先不論那賀晉素來聲名狼藉,在坊間早有一個好男風的噱頭,不說娶妻生子,便是身旁連一個伺候的也無。再則那姜言峰,他雖對這人不甚了解,但既是能與賀晉為伍,想來也該是個與他半斤八兩的人物。
只雖如此,他仍舊不甘心就此輕易放過二人。
只眼下小丫鬟這般道了,他便只好敷衍道:“既是如此,我便再考慮考慮。”話罷,便不愿再自她口中聽到有關除他以外其他男子之事,因又松開她,牽起她的小手道,“時候不早,先去用飯。”
二人一道用罷晚食,樓世煜便牽著她在庭院中走動走動。
說來這處別院還是他娘的陪嫁之物,地段處在距鬧市的兩條街外,要比主宅清靜,卻又不如城郊的山青水秀、空氣清新怡人。總歸,頂多算是個用以備用的宅子,平日里過來的次數也是極少。
時下正是桂花香飄十里外的時節,庭院里銀月若鉤,二人相擁著立在廊下,不時有那清幽含香的冷風吹來,拂在二人面上身上。
樓世煜將懷中嬌小的女子攬得更緊,讓她大半個身子藏進自個的袍內,再這般靜靜相擁片刻,方開口道:“更深露重,回房罷。”
胭脂輕嗯一聲,正想自他懷里離開一點,誰想身子一輕,尚未反應過來就被他攔腰抱起,只聽他道:“有了身子竟還這般輕盈,日后需得多吃一些。”
胭脂不想回話,只抬高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就這般由著他一路抱回了房里,歇下不提。
……
兩日后備下馬車回府。
她一個小小妾室,自沒有何人來接來迎。
無大事府門不開,因此馬車便自東邊角門駛入,換了轎子再由府上的青衣小廝一路抬至正和院門前,停住不提。
府上旁的人雖不曾來迎,但這正和院里的眾下人還是立在院門前相迎。
他眾人心下明白,目下這李姨娘雖還只是一介姨娘,但架不住得世子爺的寵,又是懷著身孕,院子里不多不少便只得這一個女主子。
雖說這聲“女主子”稱呼的有些不該,但只要世子爺一日不續弦,這李姨娘便是正和院內,除開世子爺以外的第二位大。
眼下她這一現身,眾人便是一涌而上近前見禮,當中胡媽媽為首。
她見李姨娘幾日不見面上倒真是少了些肉,一時便更信這是身子有恙在別院調養身子剛回來,又見她身旁只得茗蘭一個丫頭,玉嬤嬤與映月卻是不見了蹤影,一時心有疑惑,但也曉得輕重,便思著晚些時候再問問二人去向。
“姨娘總算歸來了,瞧這肚子如今顯懷的,好似立馬就能生一樣。”胡媽媽笑著近前。
茗蘭已經扶著胭脂往里走,她便在另一旁半托著她的手,又道:“世子爺與姨娘近來雖是都不在府上居住,但老奴仍舊命丫頭日日打理著,這會子路途奔波,回房也就立馬能歇。”
今日風和麗日,竟是多日來難得的一日好日頭,胭脂多日愁悶的心,亦變得好上不少。
她笑著謝她:“有勞媽媽了,想是頭胎懷.孕,身子上弱了一些,這才出了些意外,眼下在別院養了幾日,卻是好上不少。”
胡媽媽聞言,便又低頭看一眼她圓.滾的大肚子,連連點頭道:“姨娘如今尚不足十六,一及笄便圓了房,還是個少女的身子,嬌弱些也是應該。前兩日老太太亦是這般擔憂著,眼下姨娘回來了,她老人家也該放心不少。”
嘴上說著,腳下便已到翠茵館門前。
邁過了門檻兒,再往前走了兩步,胭脂方慢慢回道:“經媽媽這般一道,我心里倒覺過意不去,待我歇上一歇,晚些時候就去老太太房里報個平安,也好不愧對她老人家一片心意。”
幾人進了房,胭脂便在炕上坐下。
胡媽媽伸手接過丫頭送上的茶,略吃下一口,便笑道:“姨娘仔細周到,這般行再好不過。”后又是對她說了些近日來府上的零雜瑣碎,才將話題漸漸轉移到玉嬤嬤與映月身上。
胭脂手上微頓,慢慢將兌了果汁的果茶放于炕幾上,尚未開口,眼圈便微微紅了起來。
她低聲道:“這、爺……”她一副欲言又止,過了一會子才嘆道,“……到底是她二人命不好,攤上我這樣一個主子,緊要關頭也不能保她二人,媽媽也別再去問爺,只怕一問,茗蘭也要出事。”
胡媽媽半點不知實情,猛地被她這番含糊其辭給唬的色變。
正想再問問,就見立在炕前的茗蘭忽地跪倒在地,求道:“求媽媽別再問了,那映月險些害死了姨娘肚里的小主子,怒地世子爺一腳將她踹在柱上,之后命人抬了出去,現下死活不知,沒人敢再問……”
胡媽媽聽得腿肚子一抖,并不知這是二人扯得謊,駭得忙跪下求饒道:“姨娘、老奴有罪,未識這丫頭真面目,還請姨娘饒恕一回。”
見此,胭脂便忙站起身,虛扶了她一把,才道:“媽媽說的哪里話,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乃千古老話,只這事日后不可再提,只怕一提就又要使得爺發怒……”
胡媽媽哪敢不應,她是全信了這二人的話,說到底這映月還是她派到姨娘身邊的,若是再去世子爺跟前提起,一旦將她牽扯進去了,只怕也要出事,當下自是答應下來不提。
待瞧見胡媽媽遠去了,主仆二人方對視一眼,默默松一口氣。
……
回府時已入深秋,待再過了十多日,竟又進了初冬。
日子一晃,她已是懷胎九月,眼看著將要臨盆,正和院內早已忙成一片。胡媽媽到底是過來人,一進了初冬,便將產婦生產時所需的產房、穩婆子與一應生產時需要的物件親自派人準備好。
不光如此,便是早先不太上心的大太太姚氏,亦是過來看過她好幾回,更別提老太太范氏了,是日日派心腹丫頭前來看她。
這些人到底真心與否,胭脂也不在意。回府這十多日也將清減下的臉盤漸漸養了回來,近日來聽了醫囑,每回飯后比往日更愛走動一些。
這一日晌午剛用罷午飯,正欲到庭院里散散,怎料剛走至門邊肚里便是一陣陣墜痛,她疼的面色霎時一白,忙抓住茗蘭的手艱難道:“茗蘭,我好似快要生了……”
茗蘭被唬的一跳,忙命人去通知胡媽媽。
不多時,胡媽媽便匆匆趕來,合著幾個穩婆子將她送入了產房,隨后自個合上門出來,又派人到各院去報了一聲,便是還在任所里的世子爺,她也是派了人速速去報。
☆、第六十五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