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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們又來到了那個巨大而空曠的機庫,兩人站定在深藍色的機甲面前,這次,蘇港知道應該叫它什么了。
它叫曦。
這是他雌父為它取的名字,也是他雌父曾經珍視,并引以為傲的戰場伙伴。
兜兜轉轉,原來今天這臺險些被他偷走的機甲,曾經就屬于他的雌父。
也許這就是血緣的神奇之處,他總算懂了為什么他會為這臺老舊機甲動心,因為那個別人口中為了聯邦而犧牲的雌蟲將領就是他的其中一個父親。
謝謝您陪我過來,羅上尉,但是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雄蟲用哭紅的雙眼定定地直視羅航,用目光請求他離開。
這讓羅航不明白,為什么即使他看起來那么傷心,明明應該已經贏得他的心的自己,卻沒有資格陪在他的身邊給予他最需要的撫慰?
雄蟲的若即若離讓羅航感到心寒。
最后,他只能一個人落寞地離開,留雄蟲一人獨自釋放悲傷。
有些迷茫的蘇港最后還是解開了他已經解鎖一半的能源鎖,登上升降梯,打開了駕駛倉的門,坐了進去。
此時他已經不打算用自己編輯好的程序覆蓋原先的老舊版本了,撫摸著那帶著點點銹跡的操作面板,他心里百味陳雜。
他聽養父藍遠講過,聯邦和敵對星球的戰爭已經持續了數十年,從他出生以前就開始。
起初是因為聯邦自己的政權不穩,殖民星各自抱團,互不團結,被異族找到了機會,逐個擊破。
后來,聯邦不得不團結起來,尤其是在發生了他雄父不幸喪生的那場平民屠殺之后。
但是表面上的團結終究靠不住。
這幾十年里,聯邦的統帥能力越來越弱,兵力也越發不濟,而議會據說近年來陷于勾心斗角,結束戰爭遙遙無期。
作為星盜,蘇港其實是這種形勢的受益者。可是現在,他突然有些羞于再這樣做下去了。
幾經思索之后,他還是冒著可能會被發現的風險撥通了藍遠的通訊。
出什么事了么!
通訊剛一接通,那頭就傳來藍遠焦急的詢問聲,讓蘇港不自覺地揚起一個笑容,帶著些許鼻音答道:
雌父,我沒事。
小兔崽子突然打通訊過來,我還以為你是遇上什么危險了!
沒有的事。
那你準備什么時候出發,我已經在去接應的路上了。
額,其實是這樣,計劃有變,我暫時不回去了。
你說什么?!蘇港話還沒說完,就被養父暴躁的質問打斷。
不回來了?是不是被哪只雌蟲迷住了,不舍的走了?是那個顧言?
啊。。。?這都什么跟什么?他雌父是怎么能想到這種匪夷所思的原因上的!他留不留跟顧言有什么關系!
別支支吾吾的,有話快說。
反正不是因為。。。雌蟲!他像是猝不及防被家長發現戀情的孩子,解釋一句仍覺不夠,又再次強調一句:也不是因為顧言。
原因只是。。。聯邦這邊找到我的親人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段長久而詭異的平靜,他說完這句話之后,藍遠那邊便許久沒有再說話。
雌父?
我知道了。藍遠的聲音沉了下來。
蘇港馬上聽出不對,趕忙解釋:我不會留在蟲星的,只是暫時有些事要處理一下。
嗯。我明白。
既然找到了家人,確實是不用再回來了。藍遠繼而冷冷地道。
你是雄蟲,做星盜才是耽誤了你。
。。。
藍遠說完這些,果斷地掛掉了電話。
沉重的心情壓的蘇港胸口悶悶的,一顆心被拉扯向兩個方向,一個是未曾謀面但卻并未放棄尋找他的祖父,一個是從小庇護他養育他長大的養父,他到底該如何抉擇?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申簽得到回復了!好像是成功在望!但是我也不確定!因為第一次申,甚至不敢確定自己收到的回復是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不過確實沒有拒絕的字眼,明天就回復編輯大大,祝我好運~
第19章 生病的雌蟲
結束和藍遠的通訊之后,蘇港從機甲上下來,恍恍惚惚地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心里悶悶的。
本來他對聯邦所謂的DNA比對,找出他的血親什么的,絲毫不抱希望的。
可是現在,他知道了自己的父母都曾是那樣優秀的人,曾是蟲族的英雄。如果他此時說走就走,那么過不了多久,全星際都會知道,作為他父母的孩子,他卻將自己出賣給星盜那樣令人不齒的組織。
如果當年的經過不是這樣,如果他那時候是被拋棄的,那么他會毫不在意外界的眼光一走了之。
可是現在,突然多出的這層身份,相當于是給他套上了一層枷鎖。
他只能暫時決定留在這里,等到了蟲星之后再做打算。
可是他這些話,對著藍遠,卻沒辦法說出。那畢竟是他當做父親的人,讓他當著他的面說出不愿玷污親生父母英名的想法,他做不出。
一路煩惱著,不知不覺,他竟走到了艦長居所的附近。
雖然不確定顧言是否在房間里,但他還是下意識放輕了腳步,準備靜悄悄地路過,今晚經歷了太多事情,他還沒想好要怎么面對這個很有可能看透了他偽裝的人。
可是,偏偏就在他剛剛走過那一小段路程之后,門內卻傳來啪的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
聲音很響,以至于他不得不被吸引了注意力。
是什么東西摔碎了?怎么回事?
他退回幾步,敲了敲門。
里面沒有人回答,卻有一些凌亂的腳步聲,于是,他又再次敲了幾下,里面終于傳來一聲有些喑啞的聲音:是誰?
是我,蘇港。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臉色蒼白的黑發少將。
蘇港剛想張口問對方怎么回事,就看到那人用手捂住嘴,壓抑地低聲咳嗽了起來。
看到這里,再怎么遲鈍的人也都明白了,眼前這個高大瘦削的人,生病了。
想到早些時候羅航告訴自己的那句輕描淡寫的有事,雄蟲的火氣一下子就躥了上來。
他竟然都不知道這個人在生病!而且,看樣子,都已經病了至少一整天了!也許,就在上次在訓練時見到他的時候,他就已經不舒服了,而自己卻完全沒有發現!
他也顧不得人設,直接用了些力氣抓住顧言的手,另一只手推開房門,整個人硬是擠到了雌蟲的房間里去。
顧言都看呆了,身體里肆虐的高溫讓他腦子少見的有些迷糊,就這樣帶著一臉懵的表情被雄蟲半強制地扶著,一路走到了自己的床邊,然后被按住肩膀坐下,繼而躺在床上,被蓋上被子,再看著那個金發的身影向客廳走去。
突然想起了點什么,他突然撐起身體,嘶啞地沖那人喊道:小心玻璃!然后又是一陣強壓的深咳。
我知道。蘇港轉身看他,看他半撐在床上,又走回去把人塞進被子里,叮囑道:你趕緊躺著,我去給你倒水。
咳嗽讓顧言有些耳鳴,反應了幾秒鐘,才嗯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