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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分鐘后,他聽見了熟悉的腳步聲,這個時候醫院走廊上的燈已經都打開了,他睜開眼睛時被白燈刺了一下眼睛,忍不住瞇了一下眼,又閉了一下,才睜開眼睛。
然后就看見湯蔓拎著一個裝著透明包裝盒的袋子坐在了他旁邊。
“我在附近買的瘦肉粥,沒有白粥了,就算不喜歡吃,也吃點下去,要不然胃不好受。”
她打開了包裝盒的蓋子,放在杜和年的旁邊。
杜和年沒說話,他沉默地看著湯蔓的動作,突然就感覺到胃部痙攣有變強烈的趨勢,于是忍不住曲了一下身體,半彎著脊背抱住了湯蔓,頭埋在對方的頸側。
湯蔓正要阻止對方的動作,就感覺有濕潤的液體落在了她的皮膚上,她端著包裝盒的手不由得就頓住了,被擠在他們兩個人之間。
這還是第一次杜和年真正地哭出來,淚水讓她都感覺到了那種沉寂的悲傷。
以前也對著她紅過幾次眼眶,可對方一直有自尊似的,壓抑著淚水,從來沒有當著她的面落下淚水。
對司嘉禾的哭泣,她已經駕車熟路,有了應對的手段,可是杜和年的這一次哭泣真的讓她有些怔忡了,什么話也說不出來,就這么一直當著一個支架,被人抱著哭了好久。
直到頸部的淚水都被風干了,杜和年還沒有松開她的趨勢,湯蔓卻是支撐不住了,把人推開了。
“你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湯蔓沒有去看杜和年,而是把手中的勺子塞到了對方的手中,輕聲說道。
可這自然的動作就露出了她右手食指上的戒指。
杜和年抿了抿嘴唇,接過了湯蔓遞過來的碗筷,可一垂眼簾,就看見了對方食指上在醫院白燈下锃亮的戒指,他的手一下子停滯了下來,聲音也變得艱澀顫抖起來。
“你結婚了?”
湯蔓手頓了一下,下意識地掩飾了一下,可又覺得沒有必要,她嗯了一聲,“差不多吧,現在是訂婚了。”
杜和年苦澀地笑了一下,“司嘉禾?”
他沒想到這兩個人兜兜轉轉最后還是走到了一起,和他在一起的那兩年真的就像偷來的一樣,齒輪半道改道后又恢復了最初轉動的軌跡,而他是偏離了終點的那一小塊齒輪。
“不是。”湯蔓這下抬起了頭,對著杜和年笑了笑,“不是司嘉禾,我和他之前分手了。”
第44章 謝先生,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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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和年突然無聲了, 他整個人好像陷入一種空白的狀態之中。
過了好一會兒,語氣艱澀地問了一句,“不是司嘉禾?那是誰?”
他想不到湯蔓突然決定要訂婚的那個人是誰, 能以一種如此突然的姿態取代了司嘉禾,做到了他過去兩年里也未能做到的事情。
“是你認識的人。”湯蔓把包裝盒打開放在了杜和年的腿上, 把勺子塞在對方的右手中才說道,“謝立。”
“謝立。”乍一聽見這個名字, 杜和年還覺得很陌生, 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謝立是誰。
湯蔓的手機備注一直是謝特助, 就算叫起人來也不會直接喚名字,杜和年一時真沒想起來謝立到底是誰,回憶了好一會兒對上湯蔓的目光才想了起來。
忍不住笑了一下, 有些難以描述的笑容。
他握著手中的勺子, 突然說了一句話,“湯蔓,你讓我覺得我是個笑話。”
“活了兩年的笑話。”
湯蔓不說話了,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包裝盒中的瘦肉粥還是溫熱的,放在膝蓋上久而久之就捂熱了一塊地方,平生生地可以讓人流出汗來。
杜和年卻覺得自己的骨頭很疼,忍不住地有些瑟縮起來, 覺得在醫院這種地方,大夏天都會感覺到一陣涼氣, 讓人禁不住心底發涼, 他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手,都感覺不到溫度了,也許是剛才一陣劇烈的胃痙攣讓他短暫地失去了溫度感知。
兩個人沉默地坐了許久。
湯蔓抬頭看了一下吊針上的掛瓶, 上面只有一半的藥水了,她感覺到自己鼻子又不舒服了起來,只能說,她和醫院這輩子真的氣場不合,可是還是因為各種原因要來這邊,大多數都并非她自身的原因。
“我看你已經沒事兒了,好了許多,你在這邊掛完針就回去休息吧。”湯蔓站了起來,看著沉默的杜和年說道,“粥也快點喝了,等放冷了有一股腥味,你肯定吃不下去,現在吃一點之前暖暖胃也好。”
杜和年聽到這句話才終于抬起了頭,看著站在面前,一身靚麗打扮的湯蔓,那張明麗的臉龐上有一種說不出的冷然。
湯蔓的眼睛并非丹鳳眼,卻也有點上挑,于是垂下眼簾看著人時天生多了一些睥睨的意味,面容上會自然而然地帶著一絲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高高在上,也許高高在上這個詞用來描述還不太合適,他想了一下,或許用漫不經心的疏離,這一句話來形容更為貼切。
因為這種睥睨,很多人都覺得湯蔓這個人不敢接近,當時杜和年也是這樣以為的,之前在那條充滿日光的走廊上,淡淡煙草味充斥下,他的第一感覺是,這個女孩不好接近。
他感覺自己的胃部又隱隱作疼起來,“你要走了?”
“嗯。”湯蔓點了點頭,把挎包斜挎在肩膀上,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你掛完針就早點回去休息吧。”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杜和年那張蒼白而削弱的臉上,“我記得你是不喜歡飲酒的,以后還是少喝一點吧,空腹飲酒對身體也不好。”
在剛才的問診中,湯蔓在一旁就聽見了杜和年這段時間慌亂而不規則的頹廢生活,空腹喝酒,不規律飲食,還有抽煙,她聞到了這個人身上的煙味,不重,應該抽的時間不長。
杜和年沒有應她,而是看了湯蔓幾秒,突然就出了聲,卻是另一個話題方向,“為什么突然訂婚了?”
他不相信湯蔓這個女人會有多愛那個叫謝立的男人,一個跟湯蔓相識快十年的人,以前一直沒有在一起,現在突然就要訂婚了,也不過是一個月的時間,要說愛的話,他是如何也不相信的。
他不相信湯蔓能愛上一個人,愛到愿意為了他而在這么一個短的時間選擇訂婚,并且有結婚的想法。
湯蔓笑:“每個人都會訂婚結婚吧,我只不過是早了一點而已。”
“那司嘉禾呢?”杜和年自己都覺得驚訝,他竟然也有這么平靜提起這個名字的一天。
“那已經過去了。”湯蔓說,“杜和年,你現在只是不甘而已,人生有很多個喜歡,你既然能喜歡我,以后就可能喜歡別人,你喜歡的只是我這種類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