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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棠看著躺在榻上的沈二爺,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吃食,最后只換了一盞熱茶水,便退了出去。
此時躺在榻上的男人正在睡夢中,聽得動靜,微微睜開眼,便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為何身著一身紅色吉服,坐在榻上,而坐在他身旁的人,正是綰綰。
沈二爺環(huán)視周圍,滿目的喜慶,滿目的大紅色,今日,是她們的大婚之日?
“二爺,怎么了?”少女伸出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角,沈二爺一低頭,就對上少女溫柔的目光,一同成親那日,眸子清澈見底,惹人憐愛。
他微微一愣,好像很久,已經(jīng)沒有這樣注視著她了,思于此,沈二爺伸出大手撫上少女的腰肢,溫和道:“綰綰,想我嗎。”
“當(dāng)然想啊,可是二爺好像把我忘了呢。”少女說完,沈二爺只覺得眼前一亮,他不知何時竟然站在了一旁,而綰綰此刻,卻被另一個人抱著,看不清臉,只知道是別的男人。
這種場景,為何會出現(xiàn)?
沈二爺心里一痛,連忙朝著少女道:“綰綰,過來。”
少女聞言回頭,疑惑地看著他,像是看著陌生人一般,繼而又眉眼彎彎道:“二爺忘了嗎,你已經(jīng)和我和離了,二爺不是……已經(jīng)要娶別的女人了么?”
言罷,不待沈二爺反應(yīng),眼前場景一變,不知為何,他又身處碼頭處,小雨淅淅瀝瀝,行人來來往往,觸目皆是黑白。
正在沈二爺環(huán)視四周時,便聽到一旁有個女聲道:“綰綰,你可想好了,這么快就離開?”
“離開是遲早的事,二爺他如今有了一個好的歸宿,我也放心了。”熟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沈二爺一轉(zhuǎn)身,就看到少女站在人群里。
她要離開?去哪兒?
沈二爺想到此處,不假思索朝著她走去,然而不知為何,行人開始擁簇過來,他隔著人海,只能看到少女的背影,還有漸漸模糊的臉。
“綰綰!”沈二爺心里一急,朝著少女所在的方向大喊道,一邊喊著,一邊朝著少女所在的方向走去。
少女聽到聲音,聞聲望來,繼而又面露疑惑,好似沒看到他一般,又轉(zhuǎn)過頭去,沈二爺正要開口,此時便看到少女身后出現(xiàn)一個男子。
兩人好像是熟識之人,他的綰綰正在沖著那個男人笑著,眉眼璀璨,沈二爺心中劇痛,想要走過去,然而人流阻隔,他反而離她更遠(yuǎn)。
“別走!”沈二爺看著少女越來越遠(yuǎn)的背影,抑制不住心中思念,忍不住呼喚著,他不能讓她離開!
就在此時,不是為何他腳下一空,整個人往后墜去,周圍人慢慢變得模糊,低頭一看,底下是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將他整個人吸進(jìn)去。
沈二爺猛烈掙扎著,身上的傷口越來越痛,痛得直至窒息,此時又聽到有人呼喚著他:哥哥!哥哥!
他聞言一睜眼,便看到妹妹焦急擔(dān)憂的模樣,沈二爺愣了許久,看著周圍場景,聽著沈聽禾關(guān)切的詢問聲,他才回神,方才發(fā)生的一切,是一個夢。
在那個夢里,他夢到綰綰嫁給了別的男人,夢到他的綰綰跟著一個陌生男人離開,沈二爺一想到此處,心痛難抑。
“聽禾,顧逸明可來過?”他不能等了,心里有個聲音告訴他,若他繼續(xù)等下去,那個夢一定會成真。
沈聽禾看著自家兄長滿頭大汗,面露焦急,壓根不似兄長平日里風(fēng)輕云淡的模樣,她搖了搖頭,“我今日一大早就來了,如今都已經(jīng)接近中午了,并未看到顧大哥的身影。”
她話音剛落,此時便聽得門口傳來急急的一聲道:“主子,方才顧公子的人遞信來了,他說夫人如今要離開京都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往碼頭去了,顧公子正在去追的路上。”
沈二爺聞言,整個身子一頓,幾乎是一瞬,他想起了方才那個夢,想到此處,他再也待不住了,連忙朝著聽禾道:“聽禾,去幫我備馬!”
“哥哥,你的傷還沒好,備馬做什么?你如今要去哪里?”沈聽禾一聽就著急了,這帶著一身傷起碼,不是要命么?
沈二爺薄唇微抿,沉聲道:“去找綰綰。”
他之前同意她離開,并非是真的想放她走,不過是試探而已,加上他……他一時不知如何面對她,所以才選擇讓兩人靜一靜。
可那并不意味著,他放她走。
“嫂嫂?哥哥你不是……不愛她了么?你不是和公主走的很近?你別讓她回來,她的處境一定很艱難,哥哥你……你別傷害她。”沈聽禾本來對自家哥哥氣還沒消,因為他受傷,所以才不同他計較,然而他竟然惹自家嫂嫂離開,還和別的女子眉來眼去,她是不能原諒的!
沈二爺看著自家妹妹怒氣沖沖的模樣,知道她誤會了自己,可如今已經(jīng)沒有時間了,他心里的迫切感告訴他,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我不會讓她傷心,聽禾,這次就信為兄一次!”沈二爺扶著欄桿起身,忍著傷口痛意,一邊穿衣一邊說道。
沈聽禾看著著急,心里無比盼望阮綰能回來,一時也顧不得太多,轉(zhuǎn)身出門,一轉(zhuǎn)頭就看到鶴汀匆匆而來。
他沖著少女點了點頭,繼而朝著門內(nèi)道:“二爺,我騎馬快,先去攔著,您坐著馬車趕去碼頭!”
“鶴汀,那就拜托了,一定要……一定要注意安全!”沈聽禾忍不住紅了眼,言罷,轉(zhuǎn)頭吩咐下人套馬,準(zhǔn)備馬車。
沈二爺扶著興文的手朝著門口走去,掌心里握著那枚玉佩,低聲道:“綰綰,等我。”
此時的阮綰,已經(jīng)到碼頭了,正坐在碼頭客棧里,今日晨間霧濃,如今又下了小雨,船夫說江面起了大霧,要等其消散,才能出發(fā)。
“綰綰,方才你在看什么呢?”季雅秀給阮綰倒了杯熱茶,出聲問道。
阮綰支著下巴,看著江面上彌漫著濃厚的水汽,呼吸之間,涼得脾胃發(fā)痛,她喃喃道:“方才聽到有人喊我,我以為是二爺,一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并無人,可能是聽錯了。”
季雅秀看著好友悵然若失的模樣,無奈道:“怪不得,方才我讓侍衛(wèi)去叫你,你像是大夢初醒一般,但話說回來,沈二爺也不可能出現(xiàn)在這里吧。”
“阿秀,我此生都會念著他的,這輩子也只會愛他一人,就算他娶妻生子,也不會改變,不過可能,最后會釋然吧。”她當(dāng)然并非癡情種,只是……愛一個人需要勇氣,人的一生只愛一個人,也沒有錯啊。
季雅秀一聽她這么說,當(dāng)即就變了臉色,勸道:“綰綰,你何至于此?這天底下一定會有比他更好的男人,就算是你對他心存愧疚,你也做了很多事了,不至于這樣委屈一生。”
“阿秀,你別擔(dān)心我,我并不委屈,倒是你,你年紀(jì)也到了,這京都的公子,總有你看得上眼的吧?比如姓顧的,或者姓什么的?”阮綰不想她為自己勞神,轉(zhuǎn)移話題打趣道。
季雅秀一聽到姓“顧”的,立馬否認(rèn)道:“我怎么可能喜歡顧逸明嘛!他就是一個大傻子!我才不會喜歡他呢!”
阮綰看著好有面紅耳赤否認(rèn)的模樣,笑瞇瞇道:“可是阿秀啊,你的臉很紅喔。”
“啊!什么?可能是這里面太熱了,我是因為太熱才臉紅的,你知道我不怕冷。”季雅秀一邊扇著風(fēng),一邊解釋。
“嗯,可是我也沒說是顧逸明啊,阿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