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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正則頷首默認。
“那豈不是府中這么多人都無法吃飯了?名以食為天,這讓朕如何放心?”段蘊很是關心子民。
梁聞元忙道,“陛下不用擔心,只是暫時無法使用罷了。若是趕修得緊,明日便可恢復。”
“那今日呢?”
梁聞元接著答,“此處往東不出三里,便有賣熟食和炊餅的地方,過會兒差人去買些回來,將就這一頓便好了。”
段蘊語重心長,“旁人可以將就,安相也可以將就么?安相本就為國操勞,如今還染疾臥床,將將有了些起色,你就讓他吃街邊賣的炊餅?”
“奴、奴才不敢……”
安正則沒說話,大晚上黑乎乎的,段蘊也看不出他什么表情。
“那你說應該怎么辦?”
“奴、奴才不知……”
何棄療再度插嘴道,“不如邀安相回宮?御膳房的手藝還是頂好的。”
段蘊對這個提議挺是滿意,點點頭問道,“不知安相以為如何?”
還未等到回答她又補充,“御膳房每次做的一桌好菜,也只有朕一個人用,唉……想想還挺是浪費的。”
那個淡然的聲音道,“微臣不敢有異議。”
段蘊一本正經下令,“起駕回宮。”
等安正則上了車子,段蘊回頭對何棄療小聲道,“你今日還頗機靈,回去賞你一整只烤雞。”
何棄療小聲:“奴才謝主隆恩。”
段蘊拍拍他肩,“繼續努力。”頓了頓又道,“算了,還是賞你兩只烤□□。”
何棄療感恩戴德,懷欲報之心。
陛下小聲嘀咕,“不能只有朕一個人長肉吶。”
。*。*。
晚間的皇城清冷得很,段蘊平日里未曾覺得,可今日剛從東街那種普通人家聚集的地方回來,這感覺便冒了出來。
先帝的妃子們數量不多,早年宮斗斗死了一批,活下來的這些,有兒子的隨兒子到封地做太后去了,剩下沒兒子的,一個接一個跑出去帶發修行,曾經鬧哄哄的皇宮便顯得空了。
高高立著的宮墻圍出座座宮殿美輪美奐,真正的主人似乎只有段蘊一個。
皇上沒有宮妃們,更沒有子嗣,偌大的地方不曉得要給誰住。
清和殿的燭光柔柔的,宮人已經掌好了燈。
與此同時,御膳房里也噼里啪啦忙活開來,除了給陛下和丞相準備一桌好菜,另外還要給小何公公烤上兩只雞。
段蘊在御花園邊的小亭子里擺了張桌子,亭子前方一灣碧水,明亮的月色下靜謐流淌著。
亭子很高,她略微抬眼也望不見檐角,只有上弦月襯著幾點疏星,月初斜,好風正如水。
菜品還在御膳房準備著,段蘊揮手搬上來一壺好酒。
蒲城桑落,玉液瓊漿融了月色。
安正則一怔,“陛下要飲酒?”
段蘊先給自己斟了一杯,又攬過安正則的杯子,給他也斟滿。
“月白風清,如此良夜,美酒佳肴在手,豈不是絕妙么?”
安正則猶豫了下,動動手指將杯子移到自己面前,卻沒有飲下。
段蘊自己先喝光了一杯,由衷地喟嘆一句,“好酒!”
安正則忙道,“菜還未上,陛下別喝這么急。”
“朕無礙。”
丞相大人皺了眉,轉首吩咐何棄療,“去催催御膳房那邊,快些上菜。”
“安相也嘗嘗,這酒可是宮中窖藏,不可多得呢。”
安正則此時雖不大想飲酒,卻不好拒絕,便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他剛想放下杯子,隔空卻伸過來一只小手,毫無預兆地堵了他的唇。安正則一驚,酒杯從指尖滑落,瞬間便灑了滿袖的桑落酒香。
安正則失神在原地,段蘊尷尬地收回手,“內什么,朕方才想起愛卿身子還未大好,空腹飲酒終歸是不妥,還是不要喝了。”
“你不喝,朕便幫你喝了罷。”段蘊自顧自地又倒了一杯。
安正則還在失神,衣袖上的酒香漸漸漫至鼻尖,他抬了下手指,輕碰了自己唇角,又迅速放下。
“御膳房還沒有上菜么?”
宮人道,“回丞相,何公公還未回來。”
“那你再去催一趟。”
宮人不情不愿地去了。
安正則委實也有些尷尬,方才段蘊那小手直截了當地覆上來,剎那間他腦袋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