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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蘊出宮三日,再回去時,明安城卻已流言漫天。
從香山回去,走的并不是官道而是途經居民區。
陛下來了興致想體察民情,一路上見到驛館便下來飲馬,見到客棧便下來喝茶,偷聽自己子民談話聽得起勁,真是一點都不大丈夫。
段蘊聽了一路,一路上的人都在說莊稼枯萎的事。
幾乎明安有水井處,就有流言漫天。
她越聽臉色越差,快進宮的時候,失手打碎了一只冰裂紋的哥窯瓷杯。
段清晏一路上不曾下車,假裝什么也不知道,面色如常地和段蘊道了個別,便和韓易回府了。
明安城里,流言甚囂塵上,他雖在車內一路,卻也聽到不少議論。
祭祀大典好好的辦著,卻傳聞一夜花敗,郊區的莊稼枯萎,護城河水面飄起散著臭味的鼠類尸體。好端端的建國百年大喜日子,緣何出現這些現象?
還不肯定是因為咱皇上沒做好么。
段清晏斜靠著馬車壁,若有所思地把玩著折扇。
動作可真快啊,他想。
“韓易。”
“屬下在。”
“杜太醫寫的那三張藥方子,你還留著么?”
“回王爺,屬下收著呢。”
“你明日按方子上列的藥材配好,打包給皇兄送去。不管怎么說,皇兄辛苦了,杜太醫也辛苦了,功夫可不好白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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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正則知道段蘊這個時間快要回宮了,便登上郁儀樓的飛廊。
飛廊挺高,站在上面遠眺,能看見皇宮西北角的小門,皇上的車輿過段時間便會從那里駛進宮。
他特別交代的,西北角的小門低調,守衛嚴密,距寢宮也近,從那里回宮再合適不過。
當然,西北角宮門較低矮,他站在郁儀樓的飛廊上,堪堪可觀察得到。
三天前段蘊離開,他就是站在這里目送的。
結果別了三天,安正則三天都沒有睡好。
第一天,李夕恒擬著文書問他,“安相早,怎么精神不太好?”
安正則:“昨日,有些累。”
第二天,李夕恒研著墨問他,“安相早,怎么精神還是不太好?”
安正則:“昨日,有些疲倦。”
第三天,李夕恒洗著毛筆和他打招呼,“安相早,不要太累了。”
安正則:“……”
段蘊那日前腳剛走,后腳京兆尹便急匆匆上門打報告,“安相不好了!”
梁聞元不滿道,“盧大人怎么說話呢?我們安相怎么就不好了。”
“啊呸!”京兆尹輕拍了下自己發際線老高的額頭,哭喪著臉報告,“安相啊,大事不好了。”
安正則情不自禁地站起身,“難道是陛下遇到了什么事?”
“不不不,不是陛下。”盧大人忙擺手。
安正則坐了回去。
“是這樣的,下官手下小吏們報告,說明安城里到處在傳陛下的謠言。下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已經下令封鎖消息了,結果行宮那邊發生的怪事,還是傳到城里了。”
“流言傳播有多廣?”
“從東市到西市,連下官府里燒鍋爐的大娘,后街拐角賣蒸包子的大媽,兩條街外裝瞎子扮大仙的真瘸子,都知道了!”京兆尹說得嘚啵嘚啵,說完拿起杯子,仰首把茶水喝了個一干二凈。
“果然還是抵擋不住。”安正則低聲道了句,揮手示意梁聞元再給京兆尹續杯茶水。
“這可怎么辦!”盧大人一句哀嘆說得抑揚頓挫,鏗鏘有力。
“盧大人先別急,待本相找來中書令大人,我們再一同商量對策如何?”
“叫他有什么用啊!”京兆尹對中書令向來不怎么滿意,“再說了,每次明安出了啥事,陛下都往下官頭上怪罪,下官雖然拿朝廷俸祿掌治京師,可明安這么大,隨隨便便出些小事情,陛下動輒就要扣三個月俸祿。下官也要養家啊。”
他委委屈屈地說完,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冷不防被燙得一口噴了出來。
梁聞元想笑,又見京兆尹悲傷地搖搖頭,“時運不齊啊。”
“所以盧大人今日來的意思,是想讓本相幫著上書陛下,把大人調到地方上去?”
京兆尹差點把上一杯已下肚的茶水也噴出來,“不不不,下官的意思是,有人污蔑陛下為君不君,此事非常嚴重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