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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盛立群眼尖地注意到這邊的動靜,飛快地沖過來,借著奔跑的沖勁猛地把陸淵推開。
陸淵腳下一個踉蹌,條件反射地攥住男生的手腕,腳下一旋,手上猛地用力,近乎本能地想要給對方來一個過肩摔。
余光瞥見畫室一角,對上了寧星洲那雙滿是震驚的眸子。他心里猛地一突,硬生生地收了力道,松開了手他答應過寧星洲的,不能打架。
突然的停頓卻被盛立群得了空,趁著陸淵重心不穩,他雙臂猛地用力,把陸淵推倒在地上,拳頭也順勢招呼在了陸淵臉上。
結結實實的一拳,臉頰震得生疼。
陸淵卻沒有反抗,也沒有躲他在等。
果然,還沒等第二拳砸下來,就被某人急匆匆地拉住,別打別打。
寧星洲整個人都是懵的,尤其是看到被打的竟然是陸淵的情況下。此情此景,似乎與原書劇情有了微妙的重合,但又有很大的不同。
腦袋嗡嗡的,思緒很亂,只能依著本能的想法把盛立群拉開。
老師來了老師來了。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叫了一聲,寧星洲瞬間緊張起來,忐忑不安地看看陸淵,又看看走過來的老師。
這次事態沒有發展得很嚴重,應該不會鬧成原書出現的惡果,他暗暗想著。
一個個的杵在這干嘛呢?來個人跟我說說發生了什么。畫畫的教室在多媒體教學樓,來的是一名體育老師。
有幾個好事的同學湊上去,詳盡卻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經過講述了一遍,陸淵雖未做出什么實質性的傷害舉動,卻被形容得兇神惡煞,儼然一副如果不是盛立群出現,就要出大事的樣子。
寧星洲聽了那個人的描述,才弄明白了沖突的起源,他的視線落在被顏料弄臟的書包上,隱約間明白了什么。
體育老師滿頭黑線,把三個人挨個訓了一頓,尤其是陸淵。最后以陸思瑾被罰清理油畫教室,陸淵打掃體育器材室而告終。
盛立群得人緣,周圍同學難免有偏向性,最后他動手性質變成見義勇為,老師也只是口頭教育了他一下。
老師還讓陸思謹買個新書包賠給陸淵,卻被陸淵黑著臉拒絕了。重要的不是書包本身,而是送書包的那個人。
懲罰比寧星洲想象中要輕很多,寧星洲目送著老師離開,松了口氣。他把陸淵手里一直攥著沒放的書包接過來,遞了個眼色,你先去打掃器材室,我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洗掉,回頭去找你。
好。陸淵的目光在寧星洲身上輾轉良久,低低了應了聲。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寧星洲覺得此刻的他就像是猛獸被卸去利爪,莫名透著一種可憐巴巴的氣息。
原書中的劇情發展似乎是避開了,但他仍然覺得不放心,等陸淵離開后,又專程向陸思瑾和盛立群道了歉。
原書中陸淵會落得那樣的結局,可以說是男主一手造成的,主角背后權勢體量龐大,就算是主角,也不是純粹的善人,護犢心和報復心都太重了。
而如今,男女主本就沒吃虧,他們態度上只要再適當放軟些,男主再大臉也沒立場再刁難陸淵。更何況,女主雖然傻白甜,卻也知道這事過錯方在誰。
該爭的時候爭,該退的時候退。
他很清楚,只要他愿意開口勸,陸淵甚至會按照他的意愿和那兩人道歉。可是他也知道陸淵和陸思瑾的關系,真這么做的話,也太委屈陸淵了。
既然如此,就稍微支開對方一會,由他來代勞
油畫的顏料很難清洗,時間拖得有些久,工具又不全。折騰了半天,也只是顏色淡了,無法清理干凈。
寧星洲想了想,干脆去拿了自己的調色盤,在書包被弄臟的地方畫了一個穿著迷彩服的卡通頭像,冷眉冷眼,一臉的桀驁不馴,就像是陸淵的擬人卡通。
寧星洲滿意了,小心地拎著書包帶子,去醫務室開了點藥,才小跑著去了體育器材室。
器材室積灰已久,各處都透著霉味。各種球類亂七八糟扔了一地,他一遍又一遍的彎腰起身,機械地物歸原位。
他不清楚他的同桌會怎么看他,如果強詞奪理地說自己沒動手,他會信么?會因為自己對陸思瑾的惡劣態度而生氣么?
每隔幾分鐘,他都會往器材室門口張望。心中忐忑,卻又無比期盼著對方的出現,就算是生氣地責怪他,他也甘之如飴。
終于,某次不經意地抬眸,他看到了那道刻在記憶里的身影,對方扒拉著器材室的門,探出一顆小小的腦袋,眉眼彎起好看的弧度,嘿,我來啦!想我了沒?
夕陽余暉下,那張精致的面容美好得像一幅畫,讓陸淵無法移開目光。
想,很想很想。陸淵的視線一直追隨著他,看著他小跳著來到自己身邊,突然很想伸手抱住他,可他到底忍住了。
寧星洲把書包背在身后,走到陸淵身前時驟然拿出來,在陸淵眼前晃了晃,他的眉眼彎起,神情藏不住的嘚瑟,當當當!看!你同桌厲害吧~
可愛的卡通人物與迷彩結合在一起,很古怪的搭配,卻也有著說不出的和諧感。最關鍵的是,他看得出,這是他的同桌,親手畫的。
陸淵只覺腦袋嗡嗡炸響,像在放著煙花。短暫的愣神后,涌上心頭的是無法抑制的狂喜。
很厲害。他從寧星洲手里接過煥然一新的書包,指尖微顫,連聲音都是抖的,我還以為你會很生氣。
哦,知道我會生氣你還那樣。寧星洲故意板著臉,指尖戳著陸淵的肩膀,不就是書包弄臟了嘛,再買個新的就是了,你怎么就那么激動。
陸淵斂下眸,萬千情愫藏在心中,他緊緊地捏住手包帶子,啞著聲音說:這是你送的。
因為和你有關系,多平常的東西,都會變得格外珍稀。
寧星洲愣了一瞬,眉頭不由自主地蹙起,那也不行,暴力因子要不得,何況人家還是女孩子。
只不過這個女生身份特殊,也難怪陸淵會這么敏感,同父異母,卻有著截然不同的人生,看到她,就會印照出狼狽的自己。寧星洲望著眼眸低垂的陸淵,很難再說出責備的話。
他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開口:被揍的時候為什么沒還手?是因為我嗎?
因為答應過他不打架,所以在關鍵時候收了手,沒有打人,甚至沒有還手。或許他是改變劇情的契機,但真正改變未來走向的,其實是陸淵自己。
他注意到了。
陸淵努力抑制住瘋狂想要上揚的嘴角,聲線盡可能地保持平靜,嗯,答應過你的事情,不想食言。
你也真是至少要護著點臉吧。寧星洲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笑,不過嘛,能把我說的話放在心上,還算不賴。
他拉著陸淵找了塊地方坐下,從兜里掏出了棉簽,在傷口處涂了點碘伏消毒,又拿裹著紗布的冰塊放在微微腫起的半邊臉上,先歇會,消消腫。
嗯。陸淵唇角勾起,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寧星洲看,心里軟得一塌糊涂。距離挨得很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綿軟的呼吸。
同桌。他輕聲喚了一句。同學們對寧星洲有各種各樣的稱呼,但他最愛叫他同桌,顯得親昵而特別。
嗯?寧星洲歪著腦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