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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盼兒想想覺得有理,于是也低頭喝粥,不理他了。
柳春生愣住了,從小到大他就是家里的獨苗,不管是爺奶和大伯兩口子,還是他自己的爹娘,對他的話就沒有說不的。至于同輩的其他人,分家出去的大丫二丫不說,但家里的三個姐妹哪里敢對他擺臉色?
氣得他就想像小時候那樣沖過來打人。
不過他抬手一看,自己現(xiàn)在穿的是娘子新做的書生袍,他可是讀書人了,不跟鄉(xiāng)下丫頭一般見識!等回頭告訴了奶和娘,讓她們好好收拾那死丫頭。
“夫君”
門外傳來了黃氏柔柔的聲音,柳春生一聽,也顧不得柳二丫和柳盼兒兩個了,連忙往門外走去,邊走還邊輕聲細語地回道:“娘子,你等一等,地上滑你先別下來,小心摔了,我這就過來。”
“夫君,娘子?”
柳二丫看著老宅這黃泥蓋的屋子,打了個冷顫,“盼兒,他們兩個人這是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啊?”她這還是第一次在村子里聽到人這么喊呢,又不是唱戲的,喊什么夫君相公娘子太太的啊,也不把嚇著人。
柳盼兒吐了吐舌頭,“二丫,你不知道的事多著呢。不過奇怪了,今天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他們回來做什么?難道是昨晚的事有人去告訴他們了?可是也不對啊,爺說了不讓告訴他呢,說是擔心影響他讀書?!?
“哼,讀書!”
她用筷子搗著碗,“還要去考秀才,考不上才好呢?!?
柳二丫也奇怪地看著大嫂黃氏被柳春生和另外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扶著,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見到她們兩個,黃氏還溫柔地和她們說了幾句話,不過姐妹倆和她都不熟,柳盼兒更是和她有嫌隙,于是便都不冷不淡地應著。
黃氏便是一副失落的模樣,引得柳春生不滿。
不過柳二丫和柳盼兒才不理會他呢,柳二丫是早就分家了,吃住都不住在一塊,對于這個一年見不了幾次的‘大哥’她根本就不怕。而柳盼兒則是從昨晚就一直高興到現(xiàn)在,親眼見到三房倒霉,現(xiàn)在還在興頭上呢,對他的不滿也毫不在意。
兩人反而把柳春生給氣到了。
等出門的柳大河、柳大樹、柳樹根和柳樹樁幾人或沉著臉、或垂頭喪氣、或暗自慶幸地回來的時候。柳春生才終于高興起來,“爺,爹,我娘子她懷孕了?!?
“爺,你就要有曾孫了!”
第42章 柳樹根醒悟(二更)(修
黃氏懷孕了!
柳大河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來, 自昨晚起就一直陰著的臉也放晴了,他拍著柳春生的肩膀道:“好好好,這是家里的大喜事啊, 春生你好好照顧你媳婦。不對,你要讀書不能分心, 這樣,讓你媳婦回來住?!?
“你奶和你娘都在家里呢, 有她們照顧著,你媳婦定能好好的,到了年底給我們家生個大胖小子。”
誰知柳春生卻是搖頭。
“爺爺, 娘子她在黃家住慣了, 還是讓她住那邊吧, 那邊屋子大也清凈, 還有一個下人伺候。今天我們回來, 岳母不放心還特地讓她跟過來照顧娘子。等再過幾個月脈像穩(wěn)了,我們再回來給爺奶盡孝?!?
柳大河臉上喜悅的表情停滯了,孫媳婦有了身子, 不在自家安胎反而要住在娘家, 傳出去可不太好聽。可春生說得也有道理,黃家那邊的確比自家要好,只住前面兩三個月等懷像穩(wěn)了之后再回來也行。
于是他點頭道:“也好, 現(xiàn)在家里也亂糟糟的。那就先將你媳婦托給你岳母吧,等家里這邊春耕完再將人接回來。”
“春生啊, 你讀書的事”
柳二丫和柳盼兒姐妹倆悄悄地從屋子里出來,跑到廚房找米氏和金氏。妯娌兩個正在說菜要怎么燒才好吃呢,見到兩人進來金氏便道:“二丫,你吃早飯了嗎?沒吃就趕緊去吃, 待會給你奶喂完藥,我們就要回去了?!?
“家里還有好多活呢,全撩開手可不行?!?
“石頭他人呢?”
“我爹回來了,石頭找爹去了,正和他在一處說話呢?!绷咀哌M了金氏,“娘,我告訴你一件事。”
金氏在衣裳上擦了擦手,“什么事?”她原本以為女兒會說爹和大伯他們把那騙人的王大夫抓回來了,但沒想到耳朵里卻聽到另外一件事。
“你大嫂有了身子?”
柳二丫點頭,“是啊,就剛剛才說的,我看爺爺都歡喜壞了,柳春生說還要在黃家住一陣子,等脈像穩(wěn)了再說,他也答應呢?!?
金氏下意識地看向了大嫂米氏,然后就看到她好像在發(fā)呆,被柳盼兒拉了兩下才回過神來。而等她回過神來便小聲地對她們道:“春生媳婦懷孕了,這是好事啊,二弟妹,你說是不是?”
好事?金氏覺得大嫂怕是有點傻。
有了這個曾孫,三房昨晚鬧出來的事恐怕就要大事化小了,就是當家的也說不出什么話來,畢竟如果他們這時候狠狠地處置了三房,然后把黃氏給嚇著流了孩子怎么辦?畢竟還不到三個月呢,得悠著點。
不過這和他們二房沒多大關系,錢沒被騙走,金氏便笑道:“是啊,這是一件好事,家里就要添丁進口了。大嫂,娘的藥還在外頭熬著呢,我去看火去。”
黃氏懷孕的事,在整個柳家掀起了軒然大波,相比之下王大夫連夜跑了的事都顯得微不足道了。而沒有了王大夫這個人證,李氏不肯說,柳樹樁又一口咬定自己是受了蒙騙,所以事情的真相并沒有被揭露出來。
不過柳大河還是動了家法。
在柳春生陪著黃氏回了黃家之后,他責怪柳樹樁引狼入室,親自動手追著他打了十棍子,直打得他嚎叫不止。旁的人覺得柳大河打得太重了,不就是險些被騙了嘛,又不是真的被騙,怎么把自己兒子打成這樣。
但柳樹根卻不覺得,他還覺得打輕了呢。
“爹,娘中毒這件事,并不簡單?!?
柳樹根一進門,就對獨自一個人坐著抽旱煙的柳大河道:“那王大夫應該就是樹樁特地找來合謀的,為的就是騙我們的銀子!為了能夠成功,他甚至還找了毒藥來給娘吃。爹,那可是毒藥,能毒死人的!”
“樹樁他這是心壞了??!”
柳樹根說著自己在心里想了很久的話,“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得重罰他,得狠狠地打他,得讓他長記性?!?
“不然他下次還敢再犯,釀出更大的禍事來?!?
柳大河沒有回應柳樹根的話,一副他并沒有聽到的模樣,不過隨著柳樹根的講述,他呼氣、吸氣的動作卻明顯更快了起來,屋子里煙霧繚繞。
“爹?”柳樹樁沒聽到他爹的動靜,遲疑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