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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要我喂?!”
臉色發(fā)白的柳樹樁用顫抖的手指著自己, 搖著頭,“不,我不喂, 喂娘喝腌菜水都是你們娘們的事,怎么讓我來呢?”
柳二丫叉腰仰臉, “三叔,你手勁大啊!我們喂, 要是不小心灑了怎么辦?那奶豈不是又要受一回苦?所以就應(yīng)該你去喂,你是奶的親兒子呢,你和三嬸這個(gè)時(shí)候不表孝心什么時(shí)候表孝心?”
她冷哼一聲, “你剛剛讓我爹拿銀子給奶救命的時(shí)候, 一副奶不吃藥就要死了的樣子, 怎么現(xiàn)在藥來了, 你就不肯喂奶吃?”
“是不是有鬼?!”
“什么鬼不鬼的, ”想到剛才爹帶著大哥二哥出門送肖大夫和良平夫婦兩個(gè)的時(shí)候看著他的眼神,柳樹樁下意識打了個(gè)冷顫。“我,你們, 好, 我喂就我喂,我對娘的孝心誰也比不上。”
“嘔,這什么怪味?”
早就跑到門口的柳二丫捂著鼻子探進(jìn)來半個(gè)頭, “腌菜水啊,三叔, 你喂奶喝一碗,她就能把吃到肚子里的臟東西吐出來了。”
米氏和張氏一邊一個(gè)扶著李氏,兩人聞到那股怪味也紛紛皺眉,張氏更是捂住鼻子別過臉去。倒是米氏還有幾分鎮(zhèn)定, 她見柳樹樁遲遲不肯動手,便道:“他三叔,要不還是讓我來吧,我”
“娘!”柳盼兒拉著她,“你哪里有空?!娘我想起來了,我鍋里還燒著水呢,火也還沒熄,你趕緊去看看吧,免得把屋子燒著了。”
“什么?”
米氏嚇了一跳,也顧不得李氏了趕緊站了起來,急匆匆地往外走,“你怎么這么不小心,要是把屋子燒著了可怎么好?不行,我得瞧瞧去。”
于是,躲在門口的柳二丫就聽到屋子里傳來柳盼兒的聲音,“三叔,你趕緊喂啊,我?guī)湍惴鲋獭!薄鞍パ剑澹阍趺催@么不小心,都灑你衣裳上了。”“哎呀,真的有用,奶又吐了,這是吃的雞蛋吧。”
“奶,再喝一碗吧”
柳二丫吐吐舌頭,跑去找娘了。
“娘,”她在金氏旁邊蹲下,小聲道:“我剛剛讓三叔給奶喂腌菜水了,免得奶醒來后怪起我們來。”
金氏正拿著一把扇子給爐子扇風(fēng),好讓火大些,如今周圍只有她們母女兩個(gè)在,她說話便毫不客氣,“活該,一天到晚的想些歪門邪道,就應(yīng)該這樣好好治一治。二丫啊,你困不困?若是困了就去盼兒的屋子歇一歇。”
“我們怕是不到天亮不能回去呢。”
“我不困,”柳二丫搖了搖頭,“娘你困不困,我給你扇吧,你去歇一歇。”
金氏推開了柳二丫的手,“你小孩家家的,哪里懂得熬藥啊,還是娘來吧,再說了,你爺、你爹、你大伯娘他們都沒睡,娘哪里能睡?少不得得熬一熬,等你奶醒了之后再說,這九十九步都走了,也不差這一步。”
“倒是你,快去歇一歇吧。”
“即便你不睡,也帶著石頭去,他年紀(jì)小,正要多睡睡才長得快呢。”
柳二丫想想覺得有理,于是就起身找到了在門口蹲著,腦袋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柳石頭,將他帶到屋里睡去了。而她先是在旁邊守著,然后不知什么時(shí)候也歪靠在床沿,睡了過去。等她醒來的時(shí)候,天已大亮。
“二丫!”柳盼兒一晚上沒睡,但精神很好,見了柳二丫從屋里出來連忙朝她招手,“二丫,石頭你們兩個(gè)快過來,早飯已經(jīng)做好了。”
柳二丫讓石頭去另外一邊桌子吃,而她則坐在柳盼兒旁邊,一邊吃一邊問道:“盼兒,奶昨晚醒了嗎?”
“醒了,喝了足足三碗的腌菜水,她醒了之后把三叔臭罵了一頓,還吐了他們兩個(gè)一身。然后再吃了你娘熬的藥,跑了幾回茅廁之后人就好得差不多了,不過還虛得很,動彈不了現(xiàn)在在屋里躺著呢。”
“二丫你嘗嘗看,今天的早飯是我娘做的。”
柳盼兒把蒸雞蛋往柳二丫的方向推,高興道:“爺特地吩咐了讓我娘做呢,說以后廚房的活都我娘做,讓三嬸去喂豬。還有啊,三叔以后也不能不干活了,通通下地去。二丫,以后大家就都一樣了!”
大伯娘煮的蒸雞蛋不太好吃,但柳二丫還是吃得高興,要是以前她在老宅可吃不上蒸雞蛋,連雞蛋花煮的湯都見不著呢。
“除了這個(gè),還有沒有別的啊?”柳二丫覺得她爺罰得簡單了,最起碼要打斷三叔的一條腿才好,誰讓他騙人。
“不知道,”柳盼兒搖頭,小聲地跟二丫嘀咕,“昨晚奶醒了之后,爺就把我們趕出來了,也不知道他和奶關(guān)在屋里說了什么,后來我就聽到奶哭了。然后他就出來跟我們說以后家里讓我奶和我娘做飯,讓三嬸去喂豬。”
“你沒看當(dāng)時(shí)三嬸那臉,可真好看。”
柳二丫遺憾,“早知道我就不睡了,三嬸好像從來沒喂過豬吧?”
柳盼兒偷笑,從昨晚到現(xiàn)在,她的表情鮮活了許多,就跟換了個(gè)人似的,“那我們待會去瞧瞧,沒準(zhǔn)她還會被拱到豬窩里去呢。”
柳二丫沒忍住,也笑了起來。
“對了盼兒,我爹他們呢?”柳二丫四處張望,沒看到她爹和大伯他們幾個(gè),倒是看到大伯娘米氏和她娘金氏在廚房擦來擦去,兩個(gè)人一邊擦還一邊說話,那灶臺、那鐵鍋都亮得能反光了。
柳盼兒低頭喝了一口粥,“一大早,爺就帶著我爹和你爹他們幾個(gè),去抓那騙人的王大夫了,還沒回來呢。”
“二丫,你說能抓到人嗎?”
柳二丫遲疑,“應(yīng)該能吧,都知道地方呢。”只要抓到了人,能證明三叔和別人串通起來騙家里的銀子,那他就得被打一頓。
“有人嗎?”
有個(gè)陌生的聲音在外面喊道:“家里有沒有人?我家姑娘和姑爺回來了,有沒有人啊?趕緊出來接一接。”
說這話的柳二丫和柳盼兒對視一眼,姑娘姑爺?誰啊?這怎么聽起來像是大戶人家的做派,還我家姑娘,他們家沒有大戶人家的親戚啊。
正想著,門口走進(jìn)來一個(gè)熟悉的身影,正是這陣子和黃氏一起住在黃家,說要專心讀書的柳春生。他一進(jìn)門,看到柳二丫和柳盼兒坐在屋里,頓時(shí)就皺起眉頭,不客氣地道:“爺和奶呢?我爹我娘呢?”
“怎么家里人都不在?”
“二丫,你去外頭扶一扶你大嫂,怎么外面這么多水也不知道掃一掃,萬一把人摔著了怎么辦?還有盼兒,你去給你大嫂打水洗一洗臉,再做些吃的來。”
柳二丫和柳盼兒,“”
正喝著粥的柳二丫都要笑起來了,他這是什么口氣,把她當(dāng)丫鬟使喚啊?她爹娘都不會這樣喊她做事。倒是柳盼兒聽到柳春生的吩咐,下意識地站了起來,然后被旁邊的柳二丫一拉,又坐下了。
“盼兒,你別理他!”
“他自己沒手嗎?怎么不自己去扶,走個(gè)路還要人扶,哪里那么金貴。而且粥就在廚房,想吃他也可以自己去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