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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盒里盤子端出來,布好碗筷,水果洗凈裝在籃子里,每人屁股底下給塞個蒲團,她歪著腦袋,兩手一拍,“野餐!”
白猿翁好奇,“何謂野餐?”
阮芽先給老頭夾了塊紅燒肉,“就是在野外吃飯唄。每年春秋兩季,我阿娘都要帶著我去野餐呢。我們做很多吃的,也是裝在食盒里,找塊風景好的地方,玩上一整天。”
白猿翁贊許地點頭,“確實很有趣。”他須發皆白,生得慈眉善目,這時含笑望著銜玉,“那下雨時該怎么辦呢?”
這話的意思是,你都已經成家了,老婆孩子也帶回來了,還不打算蓋個房子,做個正經營生嗎?準備游手好閑到什么時候?
銜玉哪聽得懂他的話里話,滿不在乎,“下雨布個水罩不就完了。”他說完立即揮手布了個水罩,“看,還能擋風。”
作為一名合格的端水大師,阮芽給銜玉和柳催雪各夾一箸菜后,才捧著碗自己吃起來。
白猿翁看她,真是越看越喜歡,忍不住為她鳴不平,問銜玉,“那下雪呢?”
銜玉說:“下雪就凍成冰罩了唄。”他還很無語的樣子,像在說‘你這老頭是不是缺心眼。’
還真不知道是誰缺心眼,白猿翁質問,“那不冷嗎?菜都凍成冰了,還怎么吃?”
銜玉說:“冷就生火唄。”
白猿翁:“那冰罩不是化了?”
銜玉:“那就化成水罩了唄。”
銜玉真受不了,這老頭今天怎么這么多廢話,還讓不讓人吃飯了,他腦袋是不是讓驢踢了?
白猿翁胸口起起伏伏,氣得胡子都快飛起來,夾著肉,怎么都吃不下去。
他索性擱了筷子,“你就不能蓋個房嗎!蓋個房能咋滴。你瞅瞅你這個家,連張吃飯的桌、坐人的凳都沒有。人家大老遠的跟著你回來,你就是這么對她的?就住在那鳥窩里,也太委屈人了。你快一千歲了呀,銜玉啊銜玉,你怎么還跟個小孩一樣,一點都不懂事!”
他拍著老臉,指著銜玉,抖著手,“你是真不知道害臊啊你啊!”
銜玉愣了半天,可算是聽明白了,轉頭問阮芽,“你想蓋房嗎?”
阮芽咽下嘴里的東西,喝了口水,又拾起手帕擦了擦嘴角才說話:“我沒有睡過鳥巢,覺得很有意思,很喜歡。但銜玉一個人過得太粗糙了,還是蓋個房吧,以后就算我們不住,你煮飯沐浴也方便。”
說完端起碗繼續吃飯,給自己碗里夾了一大箸菜。
銜玉這才點頭,“那就蓋唄。”
白猿翁氣呼呼坐下,“非得人家拎著他耳朵說,他才知道,這么大的人了,什么都不懂!屬驢的推一下動一下。”真不知道是怎么娶上媳婦的。
銜玉理直氣壯,“你不說我哪知道,拐彎抹墻的,你就不能直說嗎?”一邊說一邊餓死鬼投胎似往嘴里刨飯。
白猿翁跳腳,“是拐彎抹角!!”
銜玉:“哦。”
在二人爭執期間,柳催雪已把碗碟里的菜一掃而空,白猿翁消了氣,正準備拾筷,忽地瞪大了眼睛。
菜呢?
阮芽和銜玉齊齊擱筷,已經吃好了。
柳催雪每次都是暴風吸入,旁人動作稍微慢點就一筷子也撈不到,阮芽和銜玉已經養成了搶食的習慣,練就出了無與倫比的進食速度。
老頭傻了。
柳催雪視線在諸多碗碟中掃了一圈,瞅見白猿翁碗里還剩大半米飯,湊過去問,“你吃飽啦?”
不等人回答,他已將那半碗米飯扣進紅燒肉剩下的湯水里,木勺攪拌攪拌,端起碗,“唏哩呼嚕”幾口下了肚。
白猿翁筷子落了地,目瞪口呆。
銜玉手一抬,揉了個大水團,三下五除二就把碗洗了,整整齊齊碼了一摞,放進洗凈的食盒里。
一頓飯,白猿翁還沒開始吃,人家已經連碗都洗完了。
阮芽掩唇“嘻嘻”笑了兩聲,還有些不好意思,“多謝老人家款待。”
白猿翁深深地吸氣,長長地吐氣,閉上眼自己掐人中。
時辰還早,銜玉琢磨著,“要不去砍樹吧?”他想連夜把房子蓋出來,就像丫丫說的,吃飯沐浴也方便。
銜玉起身,手搭涼棚那么一瞧,深山里有許多已經成材的樹木,無論是蓋房還是做家具都有現成的。
想做粗活就不帶丫丫去,他打了聲招呼,“咻”一下就飛走了。
柳催雪打了個哈欠,順著木梯爬到樹上的鳥窩里睡覺。
白猿翁拉著阮芽,“來,小丫頭,我囑咐你幾句。”
二人來到一片視野開闊的草地,阮芽給他放了個蒲團,“老人家你坐。”
“唉,好,真好。”白猿翁盤腿坐下,才笑瞇瞇地問:“聽說,你叫阮芽,是有姓氏的,不知家中有幾口人?”
這老頭長得像村里開學堂的老秀才,阮芽瞅他面善,倒是挺喜歡,也不隱瞞,“我只有娘親,爹死得早,沒有兄弟姐妹。”
她身上氣息不凡,防護法陣十分嚴密,看不出真身。人生得水靈,脾氣還好,就當下感覺,白猿翁跟大柱的猜測是差不多的,應是草木成精。
他表示關懷問起,“那你爹,是怎么去的?”
這個阮芽就不知道了,她搖搖頭,“我娘說,我還沒出生他就死了,我沒見過他。”頓了頓又補充,“不過我現在在九華山給人家當干女兒,一個月可不少掙嘞。”
白猿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