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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墨一直忍著,從得知花宜姝平安回來就在忍著,看見花宜姝進了刺史府也在忍著,看著花宜姝吃飯也在忍著,一直到花宜姝走進院子里來,終于才忍不住了。安墨抱著她哇一下就哭了。
花宜姝嫌她哭得難看又吵,按住她腦袋往外推,“好了好了別哭了,我還沒死呢!”
安墨以前很聽話的,這一次非和她較勁兒上了。花宜姝越是往外推,她就越是要往花宜姝懷里擠,腦袋靠在她胸前不停地嚎。“嗚哇你總是這樣,你說了不去冒險的你又這樣!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辦啊嗚嗚!”
眼淚就跟沒關的水龍頭一樣不停往外噴,安墨實在是太害怕了,她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上,她在這里沒有任何親人朋友,她只認識一個花宜姝。她們兩人一起推過大老板,一起拉著手逃難,一起在山上的冷風里抱著過夜,一起合謀勾引男三……走到現在,花宜姝已經不止是她的庇護者了,她實實在在把花宜姝當成這個世界上的親人了,要是沒有了花宜姝,她該怎么辦?
如果能選,安墨倒寧愿在危險的時候自己代替花宜姝死去。不是她不怕死,而是她實在太害怕孤獨了,這個世界只有花宜姝相信她認可她。她流落到這里,她已經失去了所有血緣上的親人,她再也不能失去花宜姝。
花宜姝本來還在推她,但是當對上安墨的眼神時,她愣住了,任由安墨靠在她胸前把臟兮兮的眼淚鼻涕抹在她衣服上。
在下九流里混了那么久,花宜姝怎么會分不清什么是真正的關心什么是虛情假意呢?
只是她著實沒有想到對于安墨來說她居然這么重要。這叫花宜姝有些小小的心虛,畢竟她雖然有考慮過給安墨找一個好歸宿,但對于安墨,她的確是利用多過于真心的。
罷了罷了,看她這么害怕,讓她多靠一會兒吧!
一開始,花宜姝這么想。
然后,等安墨的淚水越來越多,多到浸濕她的衣裳甚至透進胸衣里去后,花宜姝不耐煩了。
雖然安墨是真心關心她,雖然這令她有小小感動,雖然她也想多多安慰安墨一會兒,但……她實在很不喜歡這樣黏黏糊糊的。
大不了日后她更多地為安墨考慮不就好了?
花宜姝打定主意,趁安墨哭累了終于一下把她推開,口中嫌棄道:“好了好了,我這不是好好回來了?你看你,把我衣裳都哭臟了。你可得給我洗干凈啊!”
安墨破涕為笑,點點頭說“好”。見花宜姝的衣裳都被她弄臟了,她十分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畢竟這衣裳還挺貴呢!
屋子里其他三名也一直在擔驚受怕的侍女看著這一幕,頗為羨慕,卻不敢上前。
花宜姝這才終于覺得解脫,吩咐人準備熱水沐浴,奔波了一天半,可累死她了。
三名侍女這才殷勤地上前,把啥也不會的安墨給擠到了一邊去。安墨吸吸鼻子,見沒人理她,也去洗澡準備睡覺了,擔心得一夜一日睡不著,可累死她了。
浴房里熱氣氤氳,美人一張臉籠在霧氣,美得朦朦朧朧更引人遐想。
花宜姝腦袋靠在浴桶邊,一邊享受著侍女的服侍,一邊瞇著眼睛想,不知道小處子有沒有沐浴,他那么愛干凈,肯定一回來就洗了吧!
想起初見時李瑜心里發了瘋一樣喊臟,軍隊一來就立刻讓人準備熱水換洗的情景,她不由勾了勾嘴角。
小處子果然也洗了,花宜姝披著一身熱氣出來沒多久,李瑜就進來了。一身沐浴后的熱氣令他冷峻的眉眼都多出了幾分暖意。
然而沒多久,這股暖意就散了,他坐在那里便如寒冬臘月的一塊冰,屋子里的幾個侍女都恨不得離他遠遠的。
侍女紫云瞅了瞅坐在梳妝臺前的夫人,再小心地瞥了一下天子的面色,心中有些發愁,暗想:陛下今日怎的如此冷漠,進來了也不和夫人說話?莫非是因為夫人昨日被劫了,所以陛下惱了?可不是都說夫人是為了陛下才被劫走的?夫人被劫后立刻就被陛下救了,不是什么都沒發生么?陛下怎么會突然冷落夫人?夫人也是,怎么也不和陛下說話?
幾個侍女心里著急,兩位當事人卻各自坐一邊不說話。
看出了這些侍女的緊張,又見花宜姝那里不需要人伺候,李瑜終于開口:“都退下吧!”
侍女們如蒙大赦,立刻退了出去,還將門給帶上了。
花宜姝正在給自己唇上涂抹胭脂。
身后太久沒有動靜,花宜姝終于慢騰騰地發現手指上的頭發失去效用了。
也是這兩天太忙了,竟然忘記這根頭發是兩天前拔的。哎,一根頭發只能用個一天。
將沒了用的頭發扔掉,花宜姝終于涂抹好了胭脂,她站起身朝李瑜望去,“陛下,怎么不說話?”
李瑜看她一眼,“沒什么可說的。”
喲呵,這是怎么了,忽然火氣這么大?
花宜姝笑道:“陛下生氣了?”
李瑜薄唇微動,吐出兩個字,“沒有。”
嘖嘖,這還叫沒有。換做往常你哪一次不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往我這靠,這次坐得那么遠,話也格外少,居然還說沒有。
花宜姝管他說什么,只管往他身旁一座,貼著他道:“陛下騙我,我知道你在生氣,你生氣了為什么不說呢?你如果不說,妾身哪里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又或許,妾身什么都沒做錯,全是陛下自己瞎想誤會了呢?”
李瑜這才又看向她,薄唇抿緊,平素冷淡的雙眼終于忍不住泄露出一絲氣憤來。
【朕才沒有瞎想!明明是你自己做錯了!】
【明明是你一直在玩弄朕!】
【是你先冷淡朕的!】
花宜姝心里喲呵一聲,不得了了啊,頭一回見小處子如此硬氣呢!
這悶騷鋸嘴葫蘆,要不是能聽見他的心里話,花宜姝才不稀得搭理他。不過她現在心情好,于是就道:“那陛下告訴妾身哪里做錯了,妾身改還不成嗎?”不成不成,當然不成,我花宜姝怎么會錯呢?就算錯了也不改嘻嘻嘻……
李瑜瞪了她一眼,他抿著唇不說話,心里話卻一句接一句往外冒。
【你明明說過!你那個地方只給朕碰的,可是安墨想靠就靠想碰就碰!】
【你說話不算數!】
花宜姝:……喲呵,原來癥結在這里?可是陛下,安墨她也是個女的,你跟她吃什么醋?
【還有,自從那天朕把鬼樓的事情告訴你之后,你對朕多么溫柔啊!結果還不到一個晚上,你對朕就冷淡了!】
【之后酒后亂性醒來以后,你對朕也不溫柔,你還不搭理朕!】
李瑜的口吻滿是埋怨,花宜姝聽得微微一怔。鬼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