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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瑜一時驚怒將花宜姝趕走之后沒多久就后悔了。他想,他是一位仁德明君,若是因為一條褲子耿耿于懷,豈不是墮了風(fēng)度?再者,花宜姝并非有意將他撲倒,她只是因為腿疼不小心摔下來了而已。
李瑜沒有想起花宜姝兩次摔倒太過巧合,沒有想起花宜姝兩次摔倒都那么巧撲到他身上,鬧到最后他就只記得花宜姝疼到眼圈紅紅楚楚可憐的模樣。
好歹救了朕,又是忠烈將軍之女,就這么冷落她,似乎說不過去。
但朕剛剛才在驚怒之下將她趕走,若是這么快又賜藥給她,豈不是顯得朕喜怒無常?
況且就這樣輕描淡寫放過她,會不會叫她恃寵而驕,日后再變著法子往朕身上摔?
不成不成,明日得叫張達先隨身帶個蒲團,下一次花宜姝要摔,朕就把她一推,叫她摔在蒲團上好了。
年輕的皇帝打定主意,拿了瓶傷藥,換了身衣裳,就打算偷偷去給花宜姝送藥。
只是他萬萬沒料到,跟在半夜游蕩的花宜姝身后,竟然看見了那么刺激的一幕!
迅速回來后,年輕的皇帝一張臉陰沉得可怕,一想到花宜姝拿了他的褻褲不知要去做什么混賬事,他就又怒又急,不但輾轉(zhuǎn)反側(cè),還爬起身折斷了整筒牙簽。
不知不覺熬到了天亮,副統(tǒng)領(lǐng)在帳外喜氣洋洋道:“陛下,大軍到了!”
一動不動的李瑜倏忽一驚,他盯著滿桌滿地亂糟糟被折斷的牙簽。
完了!朕還沒將它們藏起來!
***
此時花宜姝剛剛起床,正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用安墨打來的水洗漱,安墨關(guān)心地看她,“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眼圈都黑了。”
花宜姝嚇了一跳,忙拿出小鏡子照照,發(fā)覺眼下的確有一層淺淺青黑,不過不但不妨礙她的美貌,反而有種病西子般的嬌弱美。這下不用演都能有三分惹人憐惜的病氣,配上她與生俱來的美貌,當(dāng)真別有一番韻味。
她從前怎么沒想過畫個這樣的妝呢?
花宜姝美滋滋地欣賞了一番自己的美貌,忽覺安墨臉色發(fā)紅,再一想她進來前門外那道清朗的男子聲音。
花宜姝心里一突,“你臉紅什么?難道真看上了外頭那名校尉?”
花宜姝說的是昨夜進來傳話說陛下召見的那名男子,當(dāng)時她就覺得安墨臉紅不對勁,但是沒多想,現(xiàn)在卻不能放著不管了。她拉著安墨的手,語重心長道:“好妹妹,聽姐姐一句,不要找軍隊里的男人,他要是打你,你胳膊腿齊上都擰不過。等將來咱們飛黃騰達了,什么好郎君尋不到?到了那時,我給你找一個文曲星下凡的弱書生,他要是敢打你,你一拳頭打得他連娘都不認……”
先不說安墨是她離不開的金手指,她們兩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再者,安墨如今也不適宜談婚論嫁,現(xiàn)在她們身份低微,能找到什么良人?等將來她當(dāng)了皇后,再認安墨當(dāng)妹妹,吹吹那小皇帝的枕邊風(fēng)給安墨封個公主郡主,到了那時,什么勛貴子弟俊美郎君,還不是任由安墨挑?
到時安墨要是樂意,養(yǎng)他個七八十個面首,今日臨幸這個,明日寵愛那個,把花宜姝沒能過上的日子都給過全了!
見花宜姝已經(jīng)開始展望美好未來了,安墨很無奈,她正要解釋,忽然聽見外頭想起喧鬧聲,她一下忘了剛剛要說什么,只興奮道:“一定是大軍來了!”
花宜姝眼睛一亮,兩人一起跑出去看,就見谷外一桿鮮紅旗幟飄在滾滾煙塵中,待離得近了,才看清那是扛著大旗的步兵,其后兵馬森然煞氣濤濤,為首一名大將虎視狼顧,英武不凡。旁側(cè)一個面白無須的壯年男子同樣跨在馬上,一雙眼睛正四下轉(zhuǎn)悠。
安墨有些緊張起來,“來了,這個應(yīng)該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死太監(jiān),渾身臭毛病,連女主光環(huán)都奈何不了他,日常暗戳戳給女主使絆子找麻煩,又陰險又狡猾,他還會把每一個出現(xiàn)在皇帝身邊的女人查個底朝天,不出意料也會對你下手。咱們要萬分小心啊!”
安墨剛剛說完,那個死太監(jiān)就看了過來,目光只在安墨身上一掠而過,就牢牢定在了花宜姝臉上,一雙小眼睛里露出了陰險的光芒。
第15章 改一些錯別字  蠢貨,對朕一點信任也沒……
大軍來了就是不一樣,不到一日,就將被反賊占下的岳州城又奪了回來,那自稱南平王的賊首還未死,被吊在城門口不遠處任人唾罵。
而花宜姝和安墨,是直到城內(nèi)一切安頓下來才被接入城中。
安墨還是第一次坐轎子,雖然要和花宜姝擠一個轎子,但也十分新奇,一會兒摸摸上邊一會兒摸摸下邊,不過等新起勁兒過去后,她又開始擔(dān)心起來,她想起昨日死太監(jiān)看向她們時的眼神,那叫一個滲人,跟個被她們害死的冤魂那樣盯著她們。
這死太監(jiān)可不好弄,她正要跟花宜姝商量,卻發(fā)現(xiàn)花宜姝正撩開簾子盯著窗外,安墨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就見到城門口附近亂糟糟,一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人被吊在一根柱子上,亂糟糟胡子蓋住了半張臉,正被路過百姓唾罵扔石頭。
安墨滿臉問號,“這是誰?”
花宜姝有些驚訝,“你不知道?”
安墨歪頭,眼神里寫著我為什么會知道。
花宜姝恨恨道:“這就是那南平王!”
安墨震驚,因為在原書劇情里,這個自稱南平王的家伙可是被女主一刀砍下了腦袋,就是因為女主這份膽魄不同于其他女子,才令皇帝對她另眼相待,怎么這是這家伙還活著?
花宜姝卻不知道安墨的震驚,她的手徐徐搓著,仿佛在揉搓一柄看不見的利器,搓著搓著她眼睛也紅了起來,“你說,這畜生被吊在這里,隨便百姓罵他砸他官府都沒有動靜,那是不是我沖上去捅他一刀也行?”
安墨張著嘴看她。
花宜姝躍躍欲試,“正好我有借口可以去捅他!”
花宜姝說不清那個夢就是是預(yù)知還是上輩子,總歸她恨極了南平王這生兒子沒屁眼的狗東西。
這具身體就是她活命的本錢,她是多么愛惜她這具身體啊,平日里磨破了點皮她都要介懷許久,南平王那狗爹養(yǎng)的居然敢將她一刀兩斷,讓她這樣的絕世美人死得那么丑,這是花宜姝最難以饒恕的點。
她原本已經(jīng)幾乎忘記了這么個事,現(xiàn)在見到南平王還沒死,那股想要報復(fù)的欲望就跟一叢火苗一樣燃了起來,燒得她心里像是有個太上老君在燒爐子,熱得慌也燥得慌。
不成不成,不把南平王也一刀兩斷,難消她心頭之恨。
眼珠子一轉(zhuǎn),花宜姝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
而另一邊,死太監(jiān),哦不,內(nèi)侍監(jiān)曹公公正在給天子進言。
“陛下,那位姑娘的身份來歷只怕不簡單吶!”
年輕的天子正坐在案前懸腕書寫,南平王是個馬賊的自封的王號,這反賊手底下聚集了上萬兵馬也改不掉馬賊貪婪無恥、雁過拔毛的劣根性,到了一處地方就知道燒殺搶掠,這樣的反賊朝廷根本不會放在眼里,因為他手底下的兵馬再多,也成不了氣候。可岳州就是被這樣的臭東西攪得一團糟,如今身邊又沒有多少文官,天子正忙著書寫調(diào)令,讓其他地方先調(diào)一些文官來整治岳州如今千瘡百孔的局面。
此時聽見曹公公提起的人,天子手下微微一顫,險些讓一團墨跡糊了剛剛寫好的調(diào)令。
不過他面色不動,手穩(wěn)穩(wěn)地在那滴墨水落下前快速一挪,將筆鋒浸入了硯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