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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言深寫完最后一句,抬頭時已近凌晨。
時間顯示23:50,他蓋上筆帽,起身脫下白大褂,正準備喊陸嘉鈺,窗外驟然發出悶響。
他側頭去看,窗外在放煙火。
煙火還未散場,夜空出現閃爍的光點,是無人機在拼湊著字體。稍許,空中出現了那四個張狂又自負的字:cc,吻我。
陳言深微頓,這風格很像某個人。
他看向診斷床,發現剛剛睡著的男人坐了起來,視線直直看著窗外,盯著夜空中的那行字。
陸嘉鈺自嘲一笑,原本他該等著她踮腳親過來,享受美人一吻,現在卻躺在這張破床上,動一下就得摔下去。
“組個局打牌。”
他丟下句話,去洗手池洗了把臉,冰冷的水撲上臉頰,嘩嘩的水流俯沖下來,水滴四濺,泛紅的雙眼盯著水流沖進管道。
陳言深:“晚上有人問我你在哪里。”
陸嘉鈺抹了抹臉,甩開臉上的水滴,隨口問:“林思彌?為了家里那小祖宗的事兒,初中生賭氣學別人去開房,我看說她初中生都抬舉她了。”
陳言深聽人說了,說林思彌問了一圈,最后問到他在俱樂部和人賭賽車,要不是被喊走了,能輸出去一幢房。
“不是她。”
陳言深看著陸嘉鈺。
陸嘉鈺沒什么情緒的面容有了些許變化,半晌,他懶懶地笑了下:“走吧,晚上我心情好,出去散散財。”
陳言深終是沒問,開車帶他去了牌局。
這一晚,陸嘉鈺逢敬酒必喝,打牌一把沒贏過,一點兒不留戀的把錢給出去,累了就來支煙,聽他們在那兒吹牛逼侃大山,聽到荒唐處笑罵幾句。到了早上,陸公子輸房又輸車都傳遍了。
“哥,什么車都能選?”
左柏笑問。
陸嘉鈺緩緩吐出煙圈,瞥他一眼:“車庫里隨便選。”
左柏道:“行,這就說定了,就淺紫色那輛布加迪。我女朋友饞好幾天了,非要坐。哥,我什么時候去?”
陸嘉鈺一頓,咬著煙半晌沒說話,等那人猶豫著是不是要換一輛的時候,他隨手丟了張牌出去:“明兒下午,去城西的別墅提車。”
陳言深陪他們打了幾局就進了休息室,睡了幾個小時,起來一看,陸嘉鈺還在那兒造作,他直接帶著人走了,瘋了一晚上也該瘋夠了。
“手機,卡和數據換好了。”陳言深把粉色的手機丟給陸嘉鈺,“送你回哪兒?去胡同還是回別墅?”
陸嘉鈺一臉嫌棄地捏著手機:“回胡同。”
陳言深開車時不愛說話,這一路兩個大男人相顧無言。陸嘉鈺一天一夜沒看手機,消息都被填滿了,他一條都不想看。
洛京已入春,馬路兩旁的花都開了。
陸嘉鈺耷拉著眼瞧了一會兒,她最愛這些沒用的東西。打開微信,點開尤堇薇的對話框,
7:40
-女朋友:我等在胡同口。
-女朋友:今天看起來陽光很好,我讓小迷拿你的被子曬一曬,雖然你也不愛蓋。
8:30
-女朋友:陸嘉鈺,你好慢。
-女朋友:賣早飯的老爺爺都收攤啦。
接下來她沒再發,打了他的電話關機后應該去了胡同,再給他發信息已是十點。
10:17
-女朋友:我們見面說,好嗎?
之后她沒再發消息,也沒再打電話。
陸嘉鈺沒那么幼稚,沒刪好友,沒改備注,沒換背景,隨手設置了免打擾,閉目養神,等著被送回家。
“阿鈺,車送出去能要回來,人丟了找不回來。”
陳言深靜了一路,只在他下車時說了這么一句話。
陸嘉鈺就當沒聽見,反手關上車門,隨意擺了擺手,自顧自地朝胡同口走去,步伐隨心所欲,有時快有時慢,背影依舊瀟灑肆意,仿佛還是那個無所顧忌的陸嘉鈺。
到了“花間”,門被拍得震天響。
里頭喊了聲來了,劉軼匆忙打開門,一臉心虛地看著陸嘉鈺:“哥,昨天的事……”
“困了。”
陸嘉鈺不想提,和他擦肩而過。
劉軼欲言又止,想叫住他但又礙于小迷冷冰冰的視線,把嘴里的話咽了下來。等人進了屋,他仰頭看蹲在屋頂上的少年,問:“事后他不會找我算賬吧?”
“不知道。”
小迷靈活地跳下屋頂,跑酷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