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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著橋本先前給出的線索,警方很快就找來了他所描述的兩人。
第一位是英國老牌財閥集團董事長的親孫女,愛麗絲小姐——她的全稱是愛麗絲·克拉克·卡爾,這個姓氏來自于她的貴族先祖,從百年前一直傳承至今。
她的年紀不過十八,正處于叛逆期,對于家人的語言和行為抱有抵觸心理;頭發尾部有明顯燙過和染過的痕跡,卻沒有補染和補燙的跡象,顯然是第一次燙染后被家里人反對所以沒有了后續;衣服很貴,搭配起來也很好看,家里應該有專職搭配衣物的管家,這也側面反映了愛麗絲優渥的家境和嚴格的家庭管教方式。
最重要的一點是,她殺過人。這并不是用演繹法推論出來的,而是橋本的直覺,他能從愛麗絲的眼神中看出初次殺人的愧疚感、忐忑不安以及些許的興奮。
她很興奮,具體的表現為瞳孔放大、呼吸急促、心跳加快、時不時露出奇怪詭異的笑容。
她的私人律師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便驅車趕往警局,估摸著還有十五分鐘就抵達審訊室。留給橋本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然而審訊這回事,說白了就是人與人之間的較量。
只要你的對手還是人類,那就一定會有弱點。
橋本站在了她對面,把檯燈打在了對方的臉上,雙眼緊盯著愛麗絲,若無其事的問了一句:「聽說你的爺爺是太古集團的董事長?」
「是又如何?」愛麗絲困怏怏的揮了揮手,「先問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讓我的情緒放松下來,然后突然問一個關鍵的問題,從我的臉色變化、回應內容來猜測綁架案的實情嗎?」
雖然她的律師在電話里吩咐過她,在他來到之前不要回應警方的任何詢問,最好一句話都不要說,但是嘛……愛麗絲是什么人?正處叛逆期的少女連自己親生父母的話都未必會聽,更何況一個面都沒見過的人。
橋本并沒有因為對方熟悉那套審訊程序而感到驚訝,反倒冷笑一聲,「這都是別人告訴你的吧。」他在平板電腦上隨意的按了兩下,「這里面可沒有你的出入警局記錄。」
「是又如何?」愛麗絲挑釁道:「話說,那個神經病綁匪應該死了吧?急性腎衰,說不定還有胃出血和維他命c中毒。在精神疲憊的狀態下快速脫水,再攝入大量糖分,雖然在短時間內會覺得精神,但這時候的身體已經到達極限了,等到汗水流出來,血液中的糖分就會加劇腎臟的衰竭,這是一個惡性循環。」
「你還學過醫?」橋本試探道。
「哼哼!無可奉告。」愛麗絲冷笑兩聲,冷漠的回應道:「如果你只有這種水平的話,我建議你還是趕緊放我走,然后以那個神經病自殺結案吧。無謂再浪費我的時間。」
「你殺了他。」橋本沒有被愛麗絲的話影響,淡定道。
愛麗絲噗嗤一笑,「這就是你想對我說的話嗎?」她帶著甜美的笑容說道:「你知道嗎?就這一句無憑無據的話,我就可以告你誹謗。」
「相比起你的醫學知識,你的法律知識可以稱得上匱乏。」橋本冷靜的陳述道:「正處叛逆期的你因為染什么顏色的頭發、交什么朋友、什么時候做什么事情……事無巨細都在父母的安排之下而感到不滿,你認為他們把你當成了提線木偶去操控,所以你決定做一件叛逆的事,正巧,此時有一封奇怪的郵件寄到了你的網絡郵箱里,詳細的告訴了你該如何去做這件標奇立異,甚至稱得上的反人類的事。這是其一。」
「其二。當你見到身邊的人都開始做各種自己想做的事情,并以此為談資向你炫耀時,你開始感到不平衡,你也想像他們一樣……不,你是想做一些他們不敢做的事情。你的身體里流淌著『高貴』的血脈……」橋本在說到「高貴」二字時,不自然的頓了頓:「,你想像你的先祖一樣,成為比他們高一等的存在,這賦予了你去做這件事的動機。」
「其三。你對本森毫無憐憫,這一點從你的語氣中便能聽出來。像他這樣的擁有精神病史、身無分文、沒有固定社交圈子、沒有工作崗位,甚至連家人都沒有的社會底層,在你的眼里他連蟲子都不如,死了也就死了,反正也不會有人關心。這讓你更有底氣去執行這件叛逆的事。」
「于是,就在前天,你特意支開保鏢,自導自演了這場綁架案。」橋本冷笑兩聲,「但綁架二字也只不過是讓你在法律上擁有殺人不犯法的權力罷了。」
隨著橋本的描述,愛麗絲的臉色越來越白,她只覺得對方的眼睛似乎有種魔力,能看穿自己內心的魔力。
她開始后悔自己挑釁的行為了,或許她該聽律師的話,在他抵達前不要和警方說半句話。
橋本喝了一口茶,「這時候你開始期待律師來替你解圍了?很可惜,他來不了了。」他站了起身,在房間里走了一圈,「如果你來過警局的話,在坐下的一瞬間你就會發現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審訊室,甚至這里根本就不是警局內的任何一個房間。」他拍了拍檯燈,「警局的設備可沒有那么老舊。」他的語氣中帶著遺憾,「很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這句話讓愛麗絲如墜冰窖。
「你究竟是什么人?」愛麗絲臉色煞白,就連聲音都開始有點顫抖了。
橋本搖了搖頭,心道:始終只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姑娘。
「現在這幕,是否有點似曾相識呢?」橋本笑著問道。
愛麗絲哪知道這世界上還有靈魂代入這種超能力,她只覺得四肢麻木、全身冰涼,供血不足之下,她更是錯把眼前之人看成是前來找她索命的本森。
橋本帶著毋庸置疑的口吻說道:「那么,現在請你把那份計劃書交給我吧。」
這個「請」可不是開玩笑的,足以把愛麗絲這種心中有鬼之人嚇得魂不附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