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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呵呵”笑了一下,輕聲說:“是啊,你和他在一起看上去特別開心,和你在我身邊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我笑了一下,然后低聲說:“那你要進去看看他,還是……?我要去打熱水。”
“你去吧,我進去和他說兩句話,然后就走。”他輕聲說道,手上一直提著一個高級果籃,看樣子卻確實是準備來探望他的。
“好。”我雖然嘴上答應,卻又有點遲疑,擔心他們之間會起什么不必要的沖突。
“放心,你快去吧。”他還是像從前那么敏銳,我想任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我和他道了別,快速走去接熱水,生怕他們之間會有什么沖突,所以接完熱水后連忙原路返回。偏偏剛巧不巧路上遇到了一個工作上認識的熟人,不得已聊了幾分鐘,等我回到病房,只見桌上放著那個果籃,而曲歌已經(jīng)走了。
顧永源坐在床上看著我,然后問我:“你猜剛才誰來了?”
我佯裝不知道地問道:“誰來了?”
“曲歌。你沒想到吧?我也沒想到。他居然會來看我,他該不會是來看你的吧?”顧永源問我道。
“好歹認識一場,聽說你出了意外,來看看你也是應該的。他和你說什么了?”我又問道。
“說了些奇怪的話,我也沒聽懂。他說什么懂你的選擇,希望你和我幸福之類的。他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早就訂婚了嗎?”顧永源一頭霧水地問我。
從曲歌訂婚后,我便再也沒有在他面前提起曲歌。所以,他對曲歌的印象依然停留在那個時候,對后來我們之間再有過的種種都不了解。聽曲歌這樣說,自然是覺得疑惑。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顧永源的話,于是我岔開了話題,和他聊起其他的事情來。
等我再出去四處張望的時候,曲歌已經(jīng)不在醫(yī)院了。那天晚上,我收到了他的一條短信,他在短信里說,他已經(jīng)和黃明明退婚了,他也明白我如今的選擇,知道我為什么這么做,他說他釋然了。
最后,他留給我一段詩句,是陸游當年寫下的那首經(jīng)典的《釵頭鳳》:“紅酥手,黃縢酒,滿城春色宮墻柳。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桃花落,閑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
我看著這一字一句的辛酸,想著他在手機輸入法里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下這首詩時的心情,心疼得仿佛窒息。
宋松不知道我們之間究竟發(fā)生什么了,也不知道曲歌為何執(zhí)意把他的股份給我、而我執(zhí)意不要。最后,萬般無奈的他拿出一筆錢來買下了曲歌的原有股份,這件事這才告一段落。
沒多久后,顧永源也出院了。酒吧依舊照著原來的模式繼續(xù)營業(yè)著,顧永源出院后考慮到日常的不便,干脆直接吃住都在酒吧的辦公室里。因為行走不便,他漸漸適應了杵著拐杖的日子。
顧永源出院后,陳珂的孩子很快便出生了。自從她和馮毅順理成章地完成求婚、見父母、訂婚、結(jié)婚一系列的環(huán)節(jié)之后,孩子也順順利利地來到了這個世界。孩子是一個健康的男孩,比預產(chǎn)期提前幾天出生的,生下來6斤的體重,皮膚很白眼睛很大,是一個漂亮的男寶寶。至此,陳珂終于獲得了圓滿的幸福。
孩子的出生是2011年里最大的喜事,也是我們這個小團體里第一位后輩。孩子的出生讓我們大家都十分欣喜,從他出生的那一天起,我們便把他當成了心肝寶貝。
我的房子剛好在這個時候也交房了,我和媽媽商量后,開始找裝修公司確定裝修方案,著手準備裝修的事宜。媽媽對我和顧永源的事情采取了默認的態(tài)度,只是我和顧永源之間卻誰都沒有挑明,大家都按照原來的模式輕松地相處著,我知道他的思維一向不同于常人,他也不會用常人的那些條條框框來約束什么。
我每天忙完工作后都會去酒吧幫忙,他一開始因為臉上和腿傷很少下樓,只是在樓上通過監(jiān)控遙控著下面的一切。后來,在我的鼓勵下,他開始漸漸以新的面目出現(xiàn)在大家的視野里,漸漸地他不再需要拐杖,只是走路會有些微微地瘸腿。
所有人都漸漸默認了我們兩之間的關(guān)系,但是,半年過去了,我們之間最親密的舉動不過是牽手。他從不對我有任何越軌的動作,就算只有我們兩個人獨處,他也只是偶爾輕輕地撫摸一下我的頭發(fā)或者臉頰。
我知道,他樂天的背后隱藏著濃濃的哀傷與自卑,他覺得自己不再是當初的那個自己。他越是裝得若無其事,便越讓我覺得擔心。
這次劫難之后,他把自己的全部精力用在了酒吧的經(jīng)營上,他不再像以前一樣投機經(jīng)營,開始踏踏實實地走上經(jīng)商之路。他一直沒有放棄打探那伙人和孫默默的消息,雖然他沒有告訴我,但是因為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很多,所以我多少能夠從蛛絲馬跡中知道一些事情。
2011年就這樣在兵荒馬亂中過去了,這一年里,我的感情在彷徨了那么久之后終于確定了最終的歸屬。
和顧永源相處的時光并沒有太多男歡女愛的片段,但卻是我內(nèi)心最祥和最寧靜的時光。我們沒有同居,沒有親吻,甚至沒有擁抱。我們只是相知相惜相守,像所有經(jīng)歷太多坎坷和災難之后還能相守在一起的人們一樣,我們之間有種難以言喻的精神共鳴。和他在一起,我總能迅速找回最初的純粹和最心靈深處的寧靜。
我們從沒有開口提過“愛”字,亦從沒有過深情的對白。只是某一天我扶著他走過一處紋身店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了腳步,扭頭問我:“勝男,你敢不敢在你的身上紋下我的名字?”
我沒有猶豫,當時就點了點頭。他當即拉著我走了進去……
那是我這一生唯一的一處紋身,我還記得他當時望向我清泉一樣的眼神。或許一切都是命運的昭示,又或許一切都是既定的結(jié)局……后來的后來,每當我手拂過頸部背后的那一處紋身時,我始終覺得,一切都是天的安排。
從來沒有一個人,會沒有緣由地出現(xiàn)在你的生命里。他來,必定給你帶來些什么。他走,自有他走的道理。
☆、第八十八章 噩耗
他把我的名字紋在了他胸口右心房的位置,紋的時候他堅持不打麻醉,疼得緊緊攥住我的手,齜牙咧嘴強忍著那種疼痛,卻還是不忘了對著我笑。
他的胸口紋上了一個“男”字,這只能怨我,我媽媽取的名字太雷。他紋完就笑了,他說:“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是gay呢,在心臟的地方紋這么一個字,哈哈。”
他笑,我卻感動地流淚。不知道為什么,那一刻就是忍不住想哭,那是發(fā)自心底的情緒,而且?guī)е鴿鉂獾男奶邸?
輪到我的時候,他卻堅決讓我一定要打麻醉,我不打,他便堅持不讓我紋。我不方便紋在胸口,最后在他的提議下,我在頸后的中心位置紋下了一個“源”字。
他始終比我狠,也比我真,比我更純粹。
紋好以后,他牽著我的手,帶著我走出了紋身店。我回頭,這才注意到紋身店的名字叫做:“回憶。”
那是2012年初,新年伊始。我們各自在各自的身體上種下了對方的名字,后來我開著車,他腿疾不便已經(jīng)不再開車了。他坐在副駕駛,孩子氣地伸過手來要抓住我不開車的那只手,我任由著他抓著,他像個孩子一樣笑嘻嘻地笑著。
我問他:“要不要我陪你去韓國,看看能不能把臉上的疤痕去掉?”
他搖了搖頭,又一次自戀地拿著車上的鏡子看了看自己,然后滿意地說:“沒事,一副臭皮相而已,哥已經(jīng)過了膚淺的只在乎外表的年紀了。”
我聽得直樂,一個急轉(zhuǎn)彎差點兒撞上了綠化帶,他卻想提前預知一樣迅速伸過手來替我擺弄了一下方向盤,我猛地踩下剎車,驚出了一聲冷汗。
他卻調(diào)侃我道:“車都開了這么久了,還這么菜。”
“是啊。女人嘛,哪能像你們男人一樣單手開車。”我也樂。
“可惜……我現(xiàn)在不能開車帶你了。”他說完,眼神灰暗了一下,但是緊接著,又開心地說:“不過不開車也挺好的,天天有人給我當免費的司機。”
我不忍心戳破他心里的難過,只能順著他的話輕松地說道:“是啊,你現(xiàn)在就好好享受吧,一切都有我在。”
“你敢不敢現(xiàn)在一直沿著這條公路開下去?”他突然饒有興趣地問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