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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孫總監,是有什么問題嗎?”
“按理說,出過這么多次差了,出差報銷單需要提供什么,你自己應該清楚的啊。”
“嗯,清楚的,我反復對照過了好幾次才上交呢。”我連忙回應。
他又沖著我詭異地一笑,整個人給我一種大灰狼一般的感覺。
“清楚?你自己看看少了什么!”他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把我的出差審批單遞給我。
我一張一張地比對下去,突然發現我附在單子后面的兩張作為坐車憑證的車票不見了!這是怎么回事?我清清楚楚記得我把那兩張車票用裝訂機訂在了背面!
我不由得大汗淋漓,丟失了車票憑證,意味著那兩張車票要自己報銷,雖然來回不過是400來塊錢,但對于現在還拿著底薪的我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
我再往后看,發現我附在后面的住宿發票也不見了!那一刻,我驚得差點跳了起來!在上海住宿了兩晚的費用就算是和別人平攤下來也有四百來塊!我住了兩晚,再加上車票的錢,等于這一趟出差幾乎完全要自費!
“孫……孫總監,這不可能,我明明都附在背后了的啊。”我差點兒就語無倫次了起來。
“那我就不知道了,到我這里的時候就只有一張明細單和這幾張小額發票,其他的憑證我可是一張也沒見噢。”他依舊笑瞇瞇的,我卻仿佛看到了他的獠牙。
我啞口無言,怔怔地說:“不可能啊,絕對不可能,孫總監,會不會掉在您辦公桌哪兒了?您能再找找嗎?”
他笑得特別夸張地看著我說:“你開什么玩笑,我一天審批這么多單子,我去哪兒給你找你去。而且,一般出差經費都是自己拿過來審批的,你中間經了苗翠翠這一手,這事兒可就說不清了。不如……你去問問苗翠翠怎么回事吧。”
我頓時愣住了,我知道再繼續爭執下去也沒用了。他現在擺出來的姿態,擺明了是要找我麻煩的,我如果繼續爭執下去,結果只會更糟。
“好的,孫總監,那我去問問翠翠是怎么回事。如果是我的原因,那我就自己自費好了。”我只能自認倒霉。
“嗯,那你去問問吧,如果發票和車票找不回來,按照公司的規定,就只能由你自己自費噢。劉勝男啊,以后出差要小心啊,自己的東西一定要保管好。”他還是那一副和藹的語氣,但是話語里暗藏的深意卻仿佛一把刀,一小下一小下地刺到我的痛處。
我離開了他的辦公室,直接去找了苗翠翠。
“翠翠,你在忙嗎?”苗翠翠正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腦,似乎在整理什么文檔。
“嗯,有點忙。勝男,怎么了?”她抬起頭,笑瞇瞇地看著我,眼神一片真誠,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對勁。
“那天你幫我送去審批的單子出問題了,孫總監說找不到我的車票和發票,你那天看到了嗎?”我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
“看到了啊,當時我還仔細查驗過了,每一張單據都在,怎么會沒有呢?會不會是書釘松了脫落了掉在哪里了呢?”她連忙站了起來,先是詫異地看了看我,緊接著幫我分析道。
“不知道呢,現在問題就是找不著了,我估計要自己自費了,哎。”我不由得一臉的苦惱。因為接連報了一些培訓課,我的積蓄已經花得差不多了,如今再自費,我的資金就見底了。
這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孫浩這一環是公司最重要的一環。假如他就此和我結下了梁子,從今以后我肯定會面臨一系列的麻煩。
“不會吧?那怎么辦?孫總監怎么說?還有其他可以解決的辦法嗎?”苗翠翠看樣子十分替我心急。
“我也不知道,實在不行,就只能自己自費了。”我說。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她說:“酒店那邊我替你打電話去問問,看看能不能補開單子。至于車票,你抽空去火車站問問,看看能不能補票。我記得之前曲總也有一次丟過車票,我那時候去問說不能補,現在不知道有沒有什么新規定沒有。”
她的經驗比我豐富得多,我連忙感激地說:“謝謝你,翠翠。”
她熱心地拉著我的手,她說:“如果真找不著,那說明我也有責任。報銷單是我替你送上去的,責任我們一起承擔。”
“翠翠,這個真不用。你別覺得自責,我就是問問。”聽她這么說,我原本對她心存的疑慮一下就沉到谷底。
雖然抱著僥幸心理去火車站和酒店問了問情況,但是結果可想而知。我只能按照公司的規定撤回了報銷單,自己自費了這一次的出差費用。
從這一次之后,每一次有關我的各種款項一旦到了孫浩的手上都會被卡,如果財務要找你的毛病,他總是能找到這樣或那樣的瑕疵,哪怕是最后還是順利進行了,但是中間歷經的過程和反反復復的更改不僅僅耽誤了我的工作,也讓我和相關同事的關系變得糟糕。會計部每天要處理的事務很多,我的單子總是打回去又折回來重新辦理,讓本來就工作量繁瑣的會計部同事對我都有了意見。
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意外撞見了他們的丑事造成的,我心里明白。可是,該如何改變呢?
方怡蓮那邊暫時沒有對我怎樣,但是仿佛隱形炸彈一般隨時都可能引爆,我本來順遂起來的職場生涯又一次變得岌岌可危,我因為這樣的情況陷入了無限的焦灼之中。
我沒有選擇告訴任何人,一來這樣的丑事言多必失,二來我不能每一次遇到問題都去別人那里尋求解決的辦法,那樣我永遠都得不到成長。可是,一切該如何是好?
☆、第八十八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這一天,我又一次被孫浩叫去了辦公室,他還是那一副笑里藏刀的模樣,每一次看到都讓我生出一種莫名的恐懼。
“劉勝男,你一個月前申請了一筆數目過萬的經費,我仔細核對了一下發現你的報價單相當高啊。”他瞇起了眼睛,不斷上下打量著我。
“孫總監,您指的是之前我為了培訓訂購的那一批物料嗎?那都是按照廠方要求訂購的,價格不也是在公司標準范圍內么?”我淡定地應對著,心里卻不由得打起了鼓,他又想怎么樣呢?
“雖然是在公司的標準范圍內,但是據我所知,物料訂購商這一家的報價最高,你怎么就偏偏選擇了這一家呢?”
一個月前,因為培訓教師里缺乏一批專業教學的器材,我向公司提出采購申請通過以后,我便問了馮毅一些供應商的電話,考慮到這一家供應商的綜合實力最強,為了長遠考慮,我便和馮毅商量后選擇了這一家。沒想到,如今被他翻出來,竟開始懷疑我。
“當時是考慮這一家供應商的綜合實力最強,品牌知名度也高,為了長遠考慮,所以選擇了這一家。”我回應道。
“這我就不懂了,現在公司經費各方面都緊缺的很,又是銷售淡季,你偏偏選擇報價最貴的供應商,難不成……人家給了你好處費?”他說話的語氣十分緩慢,但是他所說出的每一句話都讓我膽顫。
公司嚴令禁止行賄受賄,禁止任何員工與供應商有任何裙帶關系,他如果給我扣上這么一大頂帽子,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公司最近本來就在嚴查資金方面的漏洞,假如這時候我的款項出了問題,任何都救不了我。
“孫總監,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不過我可以以我的人品發誓,我選擇這家供應商純粹是為了公司的長遠考慮,我之前也并不了解這個品牌,和這個品牌的業務代表之間之前也素不相識。”我連忙解釋,這一筆數目是由我自己墊付的,走報銷流程已經走了一個月了。因為數額過萬,需要送往集團總部審批,所以流程格外漫長。這一筆錢,是我這兩年所剩的最后一點積蓄了。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他說:“那我就不明白了,那么多價格比較適中的供應商你不選擇,你偏偏選擇這一家,這……還真不好說。抱歉,我現在還不能給你發放款子,我覺得還需要仔細考察考察。”
“孫總監……這事已經拖了一個月了,我自己最后一點錢都搭進去了。最近我的每一筆款項您都壓著,您這樣,豈不是要置我于死地么?”我的語氣變得急迫起來,說話也失去了分寸。
“劉勝男,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監督每一筆款子的明細,這是我作為財務總監的工作職責和權利。你的款子有問題,我總不可能放任不管。你也知道,最近集團那邊查得緊,也不單單是你的,無論誰的款項有問題都要再三核實。我也是好心提醒你一句,不過嘛……這事兒還是有余地的。”他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下意識地瞄了一眼我的胸前,我頓時心驚肉跳了一下。
“孫總監,那一次我并非有意冒犯,我也沒對任何人提起過這件事。今天如果您放了我一馬,我承諾我絕對不會告訴公司任何人,行嗎?”我近乎懇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