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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樓請了三個廚子,五個伙計雜使,開業當日來的客多,周竹也過來幫忙了,人手倒是沒顯得局促。
王青野在后廚里盯著廚子做菜,雖說一早已經培訓過了,但是頭一日出菜還是得多費些心思。
后世很多東西在臨朝都是沒有的,很多自有食用的食物也不得隨便吃,就好比是牛肉,原本是一種做法奇多,味道又好的肉,因是百姓耕種的重要牲口,所以朝廷管的嚴苛,牛肉便很難買到。
壽喜鍋很重要的一味調料和肉便是牛肉,因為稀缺,王青野酒樓的壽喜鍋并不正宗,其實更偏向于亂燉小火鍋。
選用的食材有羊肉卷、蝦、香菇、豆腐、雞蛋、胡蘿卜、娃娃菜等,其實都是一些很尋常的蔬菜肉食。
將豆腐煎至兩面金黃,胡蘿卜和香菇切花兒,壽喜鍋很重要的是把菜碼好,制作一個好看的擺盤,但是紅中透白的雪花羊肉卷、橙色的胡蘿卜、金黃的娃娃菜,圓溜溜的香菇,本身顏色和形狀就好看,稍稍指點廚子一二便可碼出一鍋好看的菜。
讓這些菜食變得美味的不止是菜肉本身的味道,還需要調料作為輔助,醬油、味淋和糖按照比例調和作為料汁兒,在鍋底刷上油以后把羊肉卷稍稍炒一下,接著便擺好盤,淋上料汁兒連鍋上桌。
炭火下食物被慢慢煮熟,食客既可以看見剛擺盤好的壽喜鍋,增加欣賞意味,引起興趣,在等待食物熟的過程中食物馥郁的香味逐漸散發出來,打開食客的胃口,最后配上一碗米飯,怎能胃口大增。
王青野不想浪費自己的番茄汁,臨朝尚未有番茄,既然有了這么一劑調味料,他也在酒樓里廣泛用起來,番茄鍋燉魚頭湯,放入蝦滑、魚丸、幾片嫩葉生菜,色香味俱全。
至于刺身,用不了他多操心,雇回來的廚子個個刀工了得,招工當日一人便給他繡了刺身擺盤,只需要加上一碟子亡命芥末醬,其余的就交給食客了。
自然,為了生意口碑著想,王青野還是特地培訓了伙計,讓伙計上菜的時候教食客如何食用芥末,否則瞧著新奇,夾上一大口進嘴,估摸著一年半載是不會再來江春樓了。
鄉試結束,成績也陸續出來了,書院里今兒可熱鬧,夫子和學子都在等著瞧會試的結果,未曾參與會試的學生沒有人看管,都在偷著閑。
綿舒,下午書院放假半日,你打算做什么?
姜芋見綿舒忙慌慌的收拾書本,儼然是等著打鈴聲響就跑路了。
你們呢?
不知,許是去戲樓里聽曲兒吧。入冬了,也不得出城去游玩,最是無趣的。
外頭鈴聲響起,綿舒刷的站起身:既是無事,那要不一道同我去酒樓吃飯?
姜芋揚起眉毛:當真?
你去不去,不去我走了。
去去,你等我一等。
綿舒瞅了田漁晨一眼:你呢?
走啊,左右我也無事。
三人收拾了東西一道跑了出去。
綿舒,我們上哪兒去吃?要不去你們家的小攤兒吧,前兒我去舅舅家里吃飯,舅母在外頭定了點心小吃食回來,我嘗著味道極好,一問才知是你們小攤兒的。
綿舒兀自往東南街去:攤兒這個時辰吃食早就賣完了,而且今日家里忙,請的幫工也去幫忙了,攤子上準備的吃食更少。
田漁晨上前一步道:那我能不能在你這里定點吃食,過兩日送我家里?
可以啊,到時候你跟我說要什么要多少,我同幫工說一聲,到時候你家自己去攤子拿,也可以給你送過去。
那后日要不你來我家中做客吧,姜芋也來。
綿舒搖了搖頭:以后再說吧,最近下學后我要回家給我哥看鋪子。
說著綿舒有些得意的揚起下巴:我哥讓我給他打算盤呢。
啊?素日家里寵愛的姜家小公子吃驚道:讀書都那般累,綿舒你下學還要回去幫家里看鋪子,這也太辛苦了。
倒是田漁晨有過些見識:能者多勞,我大哥十歲便跟著父親出門做生意了,時下家里的生意便是他幫父親管著,我卻是什么都不會,到底還是綿舒比我們強。
綿舒哼笑了一聲,隨即三人皆聽一串鞭炮的響聲:快,到了。
江春樓拉了紅綢,又位于街尾巴上,遠處就能瞧見一片喜慶,來往間又有許多吃客,更是熱鬧了。
這里何時新開了家酒樓,原來不是間布莊嘛。
今兒這是才開張吧,人好多,恐怕沒位置。
綿舒只道:快走吧。
他急忙跑樓里,這當兒大廳里都坐滿了人,桌子上煮了壽喜鍋,整個大廳里都是香味兒。
小哥兒過來了?周竹正招呼著客人,一眼便瞧見綿舒同著兩個小公子一道,三人還穿著冥思書院的院服,顯然是下學便直接到酒樓:小哥兒在書院待了一上午肯定也餓了,樓上還有個小雅間,小哥兒和同窗一道上去吧,最里頭那間。
周竹哥哥去忙吧,不必管我。
綿舒帶著兩人突突上了樓,最后一個雅間屋子稍稍小些,但是有個大窗子,春來可見江邊垂柳,夏日清風拂面涼爽,秋冬也暖和。
你們自己看看菜單,想吃的盡管點,今天都算我賬上。綿舒把書院帶回來的書包扔到了靠凳上,又蹲下身把靠門前的木柜打開,里頭碼著三排飲品,放得整整齊齊的,綿舒每樣都喝過,識得每種瓶子裝的是什么,他偏頭問正在打量房間陳設的兩人:你們過來看看想喝什么?
兩人聞言連忙放下書包,一同擠到了木柜前。
褐色瓶罐的是我尋日里帶去書院喝的,我哥說是黑氣泡飲品,白陶罐子的是牛乳,還有些亂七八糟的茶飲品。綿舒恍然,打開木柜最上頭一層:對了,還有一個小麥酒,我嘗著味道發苦又卡喉嚨,若是你們飲酒,可以試一試。
兩個小書生年歲和綿舒差不多,家里寵慣著留了許多小孩子脾性,瞧著這些新奇飲品很是喜歡,一個個提出來觀看。
王青野上樓來,打開雅間的門便瞧見三人撅在一起正在翻木柜,他干咳了一聲,田漁晨和姜芋抬頭見屋門處站了個人,深覺失禮,連忙站起了身。
可挑選到喜歡的了?若是沒有,樓下的儲物間里還有別的。
綿舒揚起下巴:你怎么上來了?
王青野拾起綿舒丟在凳子上的書包拍了拍灰塵:方才周竹說你回來了,我便上來瞧瞧,既是請了朋友來,要記得好好招待,喜歡什么菜便點,有需要的你去儲物間里拿,你找得到的。
田漁晨和姜芋聽見兩人言語間的熟稔,估摸著猜出面前的男子是綿舒的兄長,連忙都行了個禮。
王青野同兩人客套了幾句,也沒多待,免得讓幾人局促。
聽著人是下了樓,姜芋才松了口氣。
綿舒提了幾瓶飲品放到桌子上,見兩人的神情:怎的,你們都很怕我哥嗎?
倒也不是怕,只不過你兄長高大神武,比尋常男子都高的多,走到人跟前難免有些壓迫。
是嗎?不過他待我很好。
自是瞧的出待你好。
綿舒聽到這話心里美滋滋的。
綿舒竟也不提前告知這間酒樓是你們家開的。姜芋翻開菜單:那我可得多點些菜了。
盡管點,壽喜鍋和粉絲扇貝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