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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燕兒一眼便在一眾青衣書生中瞧見了門口立著的秦明朗:等久了吧?今兒攤子上忙,耽擱了一會兒。
秦明朗笑了笑:無礙,日日讓你送飯過來,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張燕兒抿嘴一笑,將食盒蓋子打開,里頭有一碗米飯,另外還有一碟子小菜,不單如此,還有一個鹵制的雞腿:瞧,今兒特地給你加了點餐食,最近學業重,我瞧你都瘦了。
是小攤兒上的吃食?
嗯,今天東家做的鹵味多,我也快要領到第一個月的工錢了,你也吃點好的,放心,是我自己掏了錢的,不是白拿。
秦明朗見著笑容恬靜溫柔的張燕兒,輕輕為他捋了一下忙碌了一上午而微微有了些亂的碎發,苦笑道:燕兒,我瞧你日日辛苦,心中實在歉疚,要不咱們就別去攤子上忙了。
張燕兒了怔了一下,緩緩將食盒蓋子重新改蓋上:怎的突然這么說。
我只是不想你那般辛苦操勞,一頭得給我送飯,一頭還得照顧伯父,白日里還要上工,身體如何吃得消。
你也知道爹爹劃傷了腳,沒法子出海打漁,可我素日里又有開銷,只出不進如何能過下去。秦伯父和伯母本就不大同意咱們倆在一起,若是家里再困難些,豈不是更難了。
秦明朗嘆了口氣,眉頭緊鎖。
張燕兒凝了他片刻:你可是嫌我拋頭露面,丟你臉面了?
我并非此意。秦明朗對上張燕兒的眸子,語氣又慢慢弱了下去:今兒同窗提起你,我是讀書人,往后也得走仕途..........我全然沒有怪你的意思。
你要我離開,可家里如何是好。
秦明朗當即道:馬上會試了,等我考中秀才官府每月便會發月銀,你只需再等等即可。
張燕兒喃喃:若是這回沒考中呢?
燕兒不信任我?
張燕兒搖了搖頭:我只是擔心,畢竟科考無定數,有人考到四五十尚且還是童生。
你快去吃飯吧,當心待會兒菜涼了。我回去會好好考慮的,攤子那邊還忙著,耽擱不得,我先回去了。
秦明朗提著食客,看著獨自離去的張燕兒又長吐了口氣。
王青野目睹了兩人的爭執,雖說尚未大吵大鬧,但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兩人不歡而散,本是招工也沒想到張燕兒頭上去,讓人來確實也是為了幫張家一把,到時候可別讓他成了罪人才好。
這秦明朗也真是,眼下既沒本事給人家好的生活,卻又嫌人拋頭露面去掙錢,莫非為了點薄得一戳就破的顏面就不去賺取贏錢,等著挨餓受凍?
王青野站起身,綿舒十分自覺的便拉住了他的手:走了?
去書院里頭看看。
綿舒偏著腦袋望了一眼打開的書院門:進里頭看什么?
王青野笑了一聲,并未答話。
霞城其實不止一家傳道受業的地兒,但是就屬冥思書院最大,其余的都是些舉人或者是秀才開辦的小私塾,里頭的夫子一兩個,學生也是屈指可數。
而冥思書院不同,不單夫子近十位,最大的口碑還是院長,聽說是位老貢生,因年歲有些大了,京城開銷也大,無心再科考,這才回到霞城開了家書院。
王青野進書院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一來是綿舒面容綺麗惹人注目,二來是大家都有穿學院服,他們進去就更加扎眼了。
不一會兒便有書院的管事前來相問:不知郎君是來找人還是拜師的?
拜師。
管事聞言一笑:里面請。
兩人被請進了一間小雅室,倒真不愧是書院,一路進來四處可見翠竹梅樹掩映,又有菊蘭花作盆栽,光是看著這裝飾,王青野便挺滿意的。
管事的上了一盞茶:不知可有心儀的夫子?
不曾,還望先生引薦。
那郎君可與我說說你的情況。
并非是我要入讀書院,是想送我弟弟來,也不求他能考取功名,只愿能跟著夫子識文斷字,書寫詩文,學習些禮儀。
管事的將目光投向綿舒,眉心微動,若說不是高門大戶的貴公子都有些不可信了,他越發的恭敬:這事兒好說,那我便同郎君引薦徐夫子如何,他為人雖然嚴肅了些,但是學問是頂好的,小公子若是能受教于徐夫子收下,定然頗有裨益。
王青野熟稔的掏了辛苦錢,隨后王青野留下一些綿舒的基本信息,管事的讓去準備束脩禮,明兒就可來書院拜見徐夫子了。
綿舒緊拽著王青野的衣角,方才有外人在不使脾氣,出了門便垮著一張臉:為什么要送我去書院!是不是嫌我煩了,你就不想我回來的,現在想方設法的要送我走。
我若是嫌你就不會把你從海里帶回來,時下你有腳能出門了,自然要好好學習一下識文斷字,我也不能時時刻刻在你身旁啊。
我才不聽!
綿舒氣鼓鼓的,若是進了書院日日被管教著,哪里還能想吃便吃,想睡便睡,倒是還不如在家里關閑著。
王青野看魚氣得都不要他牽著走了,徑直一個人沖在前頭,無奈上前拉住了他,好聲哄道:家里新買了個鋪面兒,今兒也帶你去看過了,到時候開業又得聘人,若是你能學會打算盤,屆時我便不用請管賬先生了,一來省下了錢,二來是你算錢我也放心啊。你也總不能天天在家里待著吧。
綿舒頓了頓,沒答話。
王青野又道:自然,你若是真不愿意,我也不能逼著你,到時候你可別再嚷著我忙碌不能陪你了。
綿舒疊起眉頭:好了,好了,我去書院就是。
這不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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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學初次見面老師得準備束脩禮,聽說禮儀周全下有六樣,豬肉干兒、芹菜、龍眼干、蓮子還有紅棗和紅豆,王青野不想失了禮,特地在城里把東西置辦齊全,本來家里也有臘肉的,但是還沒有熏制好,也就不好拿出手了。
次日一早,隨著周竹張燕兒去攤子,王青野一道把綿舒送去了書院。
周竹幫綿舒背著束脩禮,同綿舒道:小哥兒不用緊張,以前我也在冥思書院上過學,雖然日子不長,但是里頭可好了。
綿舒見周竹眼中神采奕奕,對他能去書院十分羨慕,心里倒是好過很多。
王青野一路上見周竹和綿舒有說有笑,也放下心來,他瞧著今日張燕兒格外的安靜,想必還是在因為昨日的事情不快,他道:燕兒,你可是有什么話想對我說?
張燕兒慌了一下,趕忙又道:我沒事,只是昨晚睡的晚了些,還不太清醒。
那你多注意身體,攤子上的事情多交給周竹做就是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