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暖坐在椅子上,看著呂香蘭又去了房間,進進出出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呂香蘭從房間里探出腦袋來,“許暖啊,胡星去買冰棍,故意一會兒就回來,你稍微等等哈。”
許暖乖巧地點頭,“嗯。”
實際上,她知道胡星不會這么快就回來。
呂香蘭看到許暖乖乖點頭的模樣,心里一高興,又多嘴問道:“許暖啊,你今天過來找胡星,是有什么事情嗎?”
“沒什么事情呢,我就過來找她聊聊下周的模擬小考,問他準備得怎么樣了。”許暖隨便編了一個借口。
呂香蘭一聽,立即提起精神,走到許暖對面坐下,語重心長地說:“許暖,你成績好,你在學校能幫忙盯著胡星一點嗎?”
“我看他樣子,最近好像不太愛學習了,雖然每天放學回來照常做作業,但他最近心思活泛,我怕他在學校里不好好學習。”
許暖心思一動,追問道:“呂姨,這話怎么說?”
呂香蘭沒把許暖當外人,直說道:“他昨天吃飯的時候嚷嚷著要去當什么搖滾歌手,這不是瞎鬧嘛,你說他那破嗓子,能當歌手嗎?”
許暖咳了咳,“呂姨,我覺得胡星的嗓子還可以啊,他唱歌我覺得挺好聽的。”
呂香蘭一聽,捂著嘴哈哈大笑,“哎喲許暖,你就別給胡星說好話了,他是什么樣,我這個當媽的還不清楚?他要是能當歌手,那大街上遍地都是歌手了。”
呂香蘭說著,從房間里拖出針線籃子,給一雙破了的護袖縫縫補補。她閑不住,說話的功夫總要在手上干點活,不然覺得這時間都浪費了。
許暖看著低頭縫縫補補的呂香蘭,有些認真地說:“但是呂姨,我看胡星挺喜歡唱歌的。”
呂香蘭應了一聲,“嗯,他確實喜歡唱歌,他這個人隨他爸的性子,樂觀。即使沒那個條件,他自娛自樂,挺得勁。”
許暖聽出呂香蘭話里的意思,總之,在呂香蘭眼里,胡星沒有做歌手的條件。
許暖垂著眸子,最后說:“呂姨,你有沒有和胡星好好交談過,問問他以后想要做什么?”
呂香蘭一聽,將手中的針線活放下來,靜靜看著許暖。
“許暖啊,胡星不像你,成績好,可以考大學。他的成績咱們都有數,以后運氣好,可能上個專科學校,運氣不好,他的最高學歷也就是高中了。我和他爸已經想好了,以后胡星要是考不上大學,就讓他去他爸的廠里做學徒工,到時候他也成年了,可以接他爸的班了。”
“他爸退休之后就去做點小工,補貼家用,咱們這些年給胡星存了一點錢,夠他娶媳婦了。到時候等胡星成家生小孩,我差不多也到了退休的年紀,那時候我就退下來給胡星帶小孩,平時給家里做做飯,減輕他們小兩口的負擔。”
呂香蘭說得極其認真,她口中的話不是虛話,是她和胡教林認真商量過的。周圍的無數婦女也都是沿著這樣一條路過完自己的一生。
呂香蘭和胡教林對胡星知根知底,已經把一條完整的路給胡星鋪好了,胡星只要好好讀完高中,拿到高中畢業證就行。
許暖聽完,心情很沉重。
她心里是支持胡星去追尋自己的夢想的,可是夢想是那么的虛無縹緲,那么的捉摸不透,誰也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么。
胡星去了北京之后,會有好的發展嗎?他最后會組建樂隊嗎?組建樂隊之后會慢慢闖出名氣嗎?闖出名氣之后,胡星還會是原來那個胡星嗎?
這是一條未知的路,成功或者失敗,都無從窺見一絲蹤跡。
但對于胡星來說,眼下還有一條路,還有一條父母為他安排好的路。
只要不出大的差錯,胡星會沿著這條路,穩穩當當地過完一生。他會去廠里接替自己的父親,他會娶妻,他會生子,他會繼續送他的小孩去讀書。
他或許會過得很平凡,但誰又能說平凡不是幸福的一種呢?
許暖來之前還想著給呂香蘭做思想工作,沒想到聽了呂香蘭一番話,她倒是有些猶豫了。
這樣兩條路,讓她自己來選,她肯定毫不猶豫地去北京,去追尋自己的夢想。
可是這終究不是自己的路,這是胡星的路,是胡星的人生,她沒有辦法替胡星做抉擇,這是一輩子的事情。
許暖借口去找胡星,垂頭喪氣地走到弄堂口。
胡星一看許暖的神色,立馬猜到幾分,“不是吧,你出馬都沒能說服我媽?”
許暖無奈地笑笑,“何止沒說服你媽,我差點被你媽說服。”
胡星:?
胡星拉過許暖,靠墻蹲著,“我媽到底對你說了什么?怎么把你都說動了?”
許暖掰著手指頭,說:“你媽已經給你規劃好了以后的路,她看起來蠻認真的,估計跟你爸商量過,兩人已經做好你考不上大學的準備,還說讓你以后頂替你爸,去廠里上班。”
胡星一聽,立即擺手,“得了得了,你別說了,你說的這一套我早就聽他們過了。他們做他們的打算,但他們從來沒有問過我愿不愿意啊。”
“我不愿意去廠里上班,廠里多無聊,簡直比上學還無聊。我早就跟他們說了,以后我是要去做打碟師的,不過他們估計當成是玩笑,聽聽就過了。”
“打碟師?”許暖還是第一次聽胡星說起這個,她感到有些驚訝,“你要去做dj?”
胡星一聽,有些驚喜,“嘿,你還知道dj?你對這個也有興趣?”
許暖立即擺手,“我沒什么興趣,我只是好奇,你怎么想要去做這個?”
胡星攤攤手,“我去做這個有什么奇怪嗎?我家里那么多音樂磁帶,我聽歌量很足的,而且我對各種音樂都感興趣,臉皮又厚,去做個打碟師完全沒問題。”
“而且你看看,現在大街上不知道有多少迪斯科,現在年輕的年老的都愛跳舞,去做打碟師也不愁找不到工作。”
許暖聽到這番言論,有些意外地看向胡星,“原來你對自己還挺有規劃的。”
胡星臉上又顯出得意之色,“那當然了,咱們幾個人之中,就我學習最差,周峙和陸樂安肯定能考上大學,你這個第一名就更不用說了,只有我是百分百上不了大學的,我總得早早找到出路,我覺得打碟師就非常適合我。”
胡星說完,話鋒一轉,“我規劃做打碟師,是因為這和我愛好相關,又正好能糊口,我真正的夢想其實是搞搖滾。現在有人能帶著我去北京做樂隊,這可比打碟師厲害多了,你說我能放過這個機會嗎!”
許暖想了想,“你說,咱們難道就沒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嗎?你晚一年去北京行不行?到時候拿了高中的畢業證,你爸媽估計也不會太反對,你也可以放心去追尋你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