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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珠串是閼氏留給從音的,丟不得。徽妍安慰了從音兩句,望望天色,道,“莫慌,我去尋。”
“何事?”這時,皇帝也聽到了動靜,轉(zhuǎn)過頭來。
“居次的珠串不見了,妾去為她尋來。”徽妍稟道。
皇帝訝然。
那侍衛(wèi)忙道:“不必勞煩女史,在下去尋。”
“讓侍衛(wèi)去吧。”皇帝看看天色,亦道,“此時往漸臺,恐要遇上暴雨。”
徽妍搖頭:“那手串甚細小,爾等不知是何模樣,還是妾去尋吧。”說罷,不再多言,也沒有看皇帝,調(diào)轉(zhuǎn)馬頭,便往回奔去。
“女史……”侍衛(wèi)話沒說完,徽妍卻已經(jīng)走遠。
皇帝望著她的背影,神色有些錯愕,目光不定。
這時,天上忽然一聲雷響。
竇蕓嚇一跳,忙依偎到母親身邊。
“要下雨了。”紀氏忙道,“陛下騎馬,無遮無擋,還是快快往宮室中。”
皇帝卻未答應(yīng),未幾,回過頭道,眸光閃爍,“眾卿先去。徐內(nèi)侍,領(lǐng)懷恩侯夫人及侯女到附近宮室避雨,王車郎,速速送王子居次返漪蘭殿。”說罷,也調(diào)轉(zhuǎn)馬頭,叱一聲,亦奔馳而去。
“陛下……”紀氏和竇蕓皆愕然,皇帝卻已策馬飛馳,未幾,身影已經(jīng)不見,空留急促的馬蹄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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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聲在頭頂隆隆作響,天色在變暗,風中蘊含著雨水的氣息。
不知是不是疾風之故,徽妍只覺自己身上有些發(fā)涼,急促的馬蹄聲似乎也打在了心上,一下一下,心也跳得飛快。
徽妍望著前方,腦海間浮現(xiàn)的卻是方才的情景。
昨夜他留在了懷恩侯府,今朝,懷恩侯夫人帶著侯女就跟著來了宮中,給他送羹。
想到他與侯女說話的樣子,徽妍就覺得有什么堵在胸口。
侯女仰頭望著他,笑意嫣然。而他的頭微微低著,背影看上去優(yōu)雅而溫柔……
干你何事?心底有一個聲音嗤笑,你是他何人?
王徽妍,這是你求仁得仁!
風卷濃云,在天空中翻滾。滄池的粼粼碧波已經(jīng)換了模樣,大風吹得波瀾層層,映著灰沉的天光,有些嚇人。
徽妍望了望頭頂,知道自己要么回頭,要么過橋。想到方才的種種,一股倔強之氣忽而沖起,她一咬牙,直接策馬奔過長橋。
漸臺上一個人也無,徽妍把馬拴在臺下的亭子里,快步登階,往那闊臺上去。大風吹得她衣袖飛揚,腳步牽絆,徽妍干脆把衣裾拾起來。亭中,方才擺設(shè)的案席還在,珠串,珠串……她低著頭,在方才從音坐著的地方尋找,卻什么也沒有。
忽然,只聽又一聲雷響,徽妍唬了一跳,抬頭望去,只見雨點“噼噼啪啪”落在地上和頭頂?shù)耐呱希絹碓矫堋M蝗唬吹接旰煶霈F(xiàn)一個人,跑進了亭子里。
待得看清,徽妍愣住。
只見皇帝的頭發(fā)和冠都被淋濕了,皺著眉拍掉肩上和袖子上新落的水,“跑這么快作甚,叫你也不應(yīng)!”
徽妍瞠目結(jié)舌,全然沒想到他竟會跟著來,不禁瞅瞅他身后,沒有人跟著,只有他而已。
“妾未聽到……”徽妍解釋,“妾不知陛下會來。”
皇帝看著她,不耐煩地“哼”一聲,片刻,卻轉(zhuǎn)而看向地上,“尋到不曾?那珠串是何模樣?”
徽妍忙道:“是雜色寶石所制,紅珠、綠珠、藍珠皆有。”
皇帝沒說話,低頭在案席間尋著,徽妍也不再多說,收回目光,繼續(xù)在剛才的地方再找。隆隆的雷聲又響起來,大雨傾盆,被風挾裹著,連涼亭里也進了些。
徽妍低著頭,自己心跳的聲音愈加明顯,氣息也不穩(wěn)當。
他也來尋珠串,一個人……
是真的尋珠串,還是為了別的……
心中正七上八下,忽然,皇帝道,“可是此物?”
徽妍看去,只見他在一處案幾旁拾起一串小小的物什,正是那珠串。
“正是。”徽妍忙走過去,看了看,正要從皇帝手中接過來,他卻忽然將徽妍的手抓住。
徽妍訝然,抬眼,四目相對。
皇帝注視著她,目光深深,低低道,“方才為何要走?”
那眼神銳利,近在咫尺,似乎可直透人心,將她藏在深處的那些不可告人的心思都看得一清二楚。
徽妍的臉頰驟然燒灼起來,羞赧之余,忽而有些著惱。
他從來都是這樣。
他明明什么都知曉,卻喜歡捉弄人,看她驚慌失措,就像現(xiàn)在這樣……
“妾要尋珠串。”徽妍強自鎮(zhèn)定,說著,想把手抽回。
皇帝卻不放,盯著她,“說謊。”
徽妍不想說話,皺起眉,更加用力,有用另一只手來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