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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皇帝淡淡一笑，撫撫蒲那的頭，卻抬頭看看天空，“要落雨了，回宮吧。”

蒲那和從音聞言訝然，也看看天空。

“現(xiàn)下便回去？”蒲那問。

“現(xiàn)下便回。”皇帝道。

蒲那有些不舍，皇帝卻不由分說，吩咐侍衛(wèi)備馬。

鯉城侯等人連忙行禮，恭送皇帝。皇帝擺擺手，對(duì)內(nèi)侍道，“天色要變，六皇子亦當(dāng)速速回宮。”

內(nèi)侍應(yīng)下。

皇帝不再多說，徑自離去。徽妍看著他，忙向鯉城侯行個(gè)禮告退，帶著從音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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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步子很快，若非王恒和侍衛(wèi)們替她帶著蒲那和從音，徽妍幾乎趕不上。

天色確實(shí)在變沉，滄池上已經(jīng)起了風(fēng)，衣袖被吹得呼呼飄起。

皇帝沒有耽擱，徑自過橋。

徽妍想起要給蒲那找劍師的事，忙走快兩步跟上，“陛下！”

皇帝回頭，看到那張臉上的神色，徽妍卻愣了愣。只見那面上毫無表情，冷峻得恰如頭頂?shù)奶焐话恪?

“何事？”他問。

“妾……”徽妍猶豫了一下，“妾請(qǐng)陛下為王子遣一名劍師。”

皇帝聽了，眸光似乎更冷。

“鯉城侯，是么？”他聲音一貫的無波無瀾，眼睛直直看著徽妍，別有意味，“女史以為，鯉城侯如何？”

徽妍不知他此話何意，觸到那眼神，卻忽然不知如何回答。

皇帝卻似乎對(duì)她的回答毫無興趣，收回目光，快步前行。

朕也去過匈奴，從不見跟朕說得這般開心……他心里氣哼哼地想。

岸邊，侍從早已經(jīng)備好了馬。

皇帝上了坐騎，侍從也帶著蒲那和從音上馬，徽妍則騎上了自己的陌上雪。待得乘好，眾人簇?fù)碇实郏籼m殿的方向而去。

徽妍瞅著皇帝的背影，想著他方才的言語，猶疑不已。

他是討厭鯉城侯，還是……？

心里忽而被什么撞了一下，徽妍心潮起伏不定，卻隱隱的期待。好像一只散發(fā)著誘人香氣的盒子，引得她忍不住想打開，卻又害怕并非自己所愿那般……徽妍深吸口氣，望著前方，覺得這道路實(shí)在有些長。她想快些到漪蘭殿，或許他還會(huì)跟自己說話。她想看他的眼神，看他正面對(duì)著自己說話的樣子，好探究他的心中如今到底如何……

正揣著小心思，徽妍瞥見前方一處岔道口上，有一輛輦車。

而待得看清車上的人，她怔住。

懷恩侯夫人紀(jì)氏，還有侯女竇蕓，正坐在那輛輦車之上。

皇帝看到她們，亦是詫異，停下馬。

“陛下。”紀(jì)氏笑盈盈，帶著竇蕓從車上下來，向他行禮。

“夫人與侯女，怎在此處？”皇帝問。

“妾與小女入宮拜后土，正巧，晨間府中做了些小食，陛下卻回宮了，妾特地帶來。”紀(jì)氏聲音慈祥，說罷，看向竇蕓。

竇蕓笑容甜甜，捧著一只漆盒，走到皇帝面前，向他一禮，“都是些陛下平日喜食之物，請(qǐng)陛下收下。”

她的聲音很溫柔，帶著笑意，輕輕的，好像鶯啼。

徽妍聽著，卻覺得刺耳得很。

平日喜食之物……便是她們常做，皇帝常食了。

心中想著，徽妍忽然想起昨夜那些宮人們議論的話。

……陛下或許真的會(huì)娶懷恩侯女吧……

……我看錯(cuò)不了，或許明日陛下回來，就會(huì)召大臣說此事……

皇帝看著竇蕓，又看看紀(jì)氏。少頃，頷首，吩咐徐恩，“收下。”

徽妍在后面看著他們，心頭有些滋味在翻滾，酸酸的，好像憋著什么。她別開目光，覺得自己待在這里似乎多余得很，有一股趕快離開的沖動(dòng)。

這時(shí)，她聽到身后傳來從音嘀咕的聲音。看去，只見從音皺著眉頭，在跟侍衛(wèi)說著話，侍衛(wèi)一臉茫然，眼睛在地上望著。

“怎么了？”徽妍問。

侍衛(wèi)忙回答：“女史，居次說，她的珠串丟失了。”

“珠串？”徽妍訝然，忙策馬過去，仔細(xì)看從音的手腕，果然，上面空空的，不見了她平日戴的小珠串。

從音嘴鼓鼓，一副委屈要哭的模樣，“徽妍，珠珠不見了……”

“何時(shí)不見的？”徽妍忙問。

從音搖頭。

徽妍回想著，方才在漸臺(tái)上觀看習(xí)劍的時(shí)候，從音曾和蒲那追逐了一陣，大概就是那時(shí)候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