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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花抱著小四也坐上去,等王若霞和王若萍都坐好,姚滿屯趕車牛車朝槐樹村行進。
王金花家在張河里溝,和槐樹村離得很近,兩個村子幾乎快挨著,中間只隔著一條大路,張河里溝南地和槐樹村北地接壤,稀稀疏疏的住著幾戶人家。
還沒走近槐樹村就能看到郁郁蔥蔥的槐樹林立,聽說是槐樹村開始是張河里溝的一戶人家搬了出來,栽了很多槐樹,后來才被人叫槐樹村。每到春天的時候,滿樹的槐花是槐樹村人飯桌上不可缺少的吃食。
馬車剛進村就見長房的大兒子姚忠舉和三房的姚及第,姚春桃,姚春杏在外面玩,看見她們,姚春杏急忙跑回家,一路喊著‘二伯來了’。
要說姚正中家的子孫起的名字,姚若溪想想就能笑出聲來。
苗氏一共生了四個兒子三個閨女。大兒子姚滿倉和姚滿屯是雙胞胎,之后生了大閨女姚秀芬和二閨女姚翠芬,又生了三兒子姚富貴。三閨女姚麗芬。老來子起了名叫姚文昌。
長房姚滿倉的倆兒子大的姚忠舉,因為中舉的中和姚正中重字,就換成了忠。二的姚成材。三房的一個兒子叫姚及第。
中舉,及第,成材,連文昌帝君的都取來叫名字了。可見姚正中多么希望家里能出幾個讀書人,借此出人頭地。
三房媳婦許氏出來,笑呵呵道,“呀!二哥和二嫂來啦!”
又是來了,而不是回來了。
“來了就快進來吧!這陰雨天走一路也不容易,先進屋。”苗氏滿臉笑容,仿佛熱情的招呼姚滿屯和王玉花。
“呦!往年都沒有見過……今年倒是也帶來了!”毛氏想不起來姚若溪的名字了,不過那滿臉詫異的笑,分明的是嘲諷。
王玉花看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姚若溪身上,臉上就起了一層燒,眼里閃過羞惱。早知道這樣就不讓三丫頭跟過來了!凈給她丟人!
姚若溪在現代早已習慣了這種不屑嘲諷漠然玩笑的目光,坦然的拄著拐杖站好,眸光清幽的打量院子里的眾人。
姚正中家是四間堂屋,左右各三間偏房,東屋旁邊是茅房。沒有見到豬圈和牛棚,估計是在后院。
除了上次見得苗氏和毛氏,姚正中她沒見過,印象里也沒有,是個紅臉膛,四方臉的高個老頭,四五十歲的年紀。
老大姚滿倉和姚滿屯有幾分相像,更多的是像姚正中,而姚滿屯則偏像苗氏些。老三姚富貴和許氏倆人都高高瘦瘦的,更像兄妹些,很有夫妻相。都是尖下巴,上挑眼,看人一副不屑的模樣。
“二哥二嫂難得正日子回來,快進堂屋坐。昨兒個大哥趕集還買了酒,買了肉,正好陪爹喝一杯!”姚文昌熱絡的拉了姚滿屯的胳膊,把她們往屋里讓。
姚若溪詫異的看向姚文昌,這個小叔今年十五了,長得面容清秀,皮膚白皙,兩個丹鳳眼,很像苗氏。不過對姚滿屯的態度,卻比苗氏虛偽的熱情多了幾分真切。
“進屋吧!”姚正中看看姚若溪姐妹幾個,率先轉身進了屋。
眾人呼啦啦都跟著進了堂屋。
屋里的擺設跟王三全家的差不多,不過多了張方桌,長凳也不少,后墻中堂上還掛著一幅福祿壽三星報喜圖,寫著兩條長幅掛在兩邊。
姚文昌正要轉身叫人搬凳子來做,就見姚若溪抬著頭在看中堂上的字畫,他心里納罕,不禁道,“小溪認識上面的字嗎?”
竟然記得王小溪的名字。毛氏去了好多趟都還不記得呢!
姚若溪斂了眼里的驚訝,朝姚文昌搖搖頭。
王玉花覺得很是壓抑的,又見一圈子看不起不待見的眼神,忙接話,“若溪幾個丫頭都在跟她們姥爺識字念書呢!《三字經》背的很溜呢!”生恐別人不知道她閨女多好的樣子。
姚文昌詫異的打量姚若溪幾個,“都會背《三字經》了?”
姚正中也朝姚若溪幾個看過來。
姚富貴嗤笑一聲,“丫頭片子,識字有啥用?”又想起啥來道,“哦!忠舉也念了一年書,好像《三字經》還不會念!”說著幸災樂禍的笑了笑。
姚忠舉是長房的大兒子,毛氏一向寶貝,聽姚富貴的嘲笑,心下暗惱不已。
“你會背《三字經》,背來聽聽!”姚忠舉也很是憤怒,瞪著姚若溪過來。
王若萍往后縮了兩步,《千字文》都還沒學完,她可不會背《三字經》。眼珠子轉了轉,大聲道,“我三妹不僅會背《三字經》,連《論語》和《孟子》都會呢!”說著得意的看了眼姚若溪。她就不信小三把那些都背會了。要是不會背,肯定要被這些人笑死了。
姚文昌眼里的驚訝更加明顯,苗氏眾人也都在打量姚若溪,不過大多是不相信的眼神。
王玉花頓時提起了心,她只知道幾個閨女在學識字,卻不知道啥《論語》、《孟子》的。
“不過一知半解的會背兩句,她小孩子家也不懂那些。”姚滿屯忙給姚若溪解圍,怕她被人嘲笑完腿瘸,再被嘲笑說大話。
“子曰: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我會背《三字經》,《論語》和《孟子》不會。”姚若溪小臉帶著認真,淡然的看著眾人的眼神。
姚文昌聽得就笑起來,《論語》都說出來運用了,竟然還說不會。看來這個沒見過的侄女還是個聰明的丫頭。可惜是個瘸子,可惜不是兒子啊!
姚富貴嘿嘿笑,“子曰子曰的可不是《論語》嘛!”
姚忠舉羞惱的瞪著姚若溪,非要她背出《三字經》不可。
姚若溪撇了他一眼,沒有理會他。姚富貴明顯在挑事兒。看來長房和三房之間也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和諧。
姚文昌拍拍姚忠舉的小肩膀,“好了!忠舉!你要好好的念書,定下心性,以后才能真的中舉!”這丫頭不愿意背,明顯不是不會,而是怕刺激了忠舉!
姚忠舉更惱怒。
苗氏眼底藏劍的看了王玉花和姚若溪幾個一眼,笑著端了瓜子出來給眾人吃。
那邊姚成材和姚春桃已經扒了王玉花拿來的籃子,看有啥好吃的。
“只有兩包點心和兩包月餅,連糖都沒有!”姚春桃皺著眉毛不滿的撅著嘴。
姚若溪眼里閃過冷光。走親戚帶的籃子禮啥的都是好好收起來,誰家會把籃子隨便放在外面,讓小孩子去扒扯?!
“聽說二弟妹家賣牛肉賣了不少錢!?”毛氏似笑非笑的看著王玉花。牛死了,殺了賣肉,咋都沒想起來往這邊送一塊?
“賣啥錢了,牛丟了還不夠虧死的!我娘都哭了好幾場呢!”王玉花警惕的看著毛氏。雖說多賣了七兩多銀子,可不管姚家的啥事兒!而且她也沒見到銀子。
“聽說可是給村里人都送了牛肉湯。”毛氏一副不說我也知道的樣子,摸摸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