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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若溪眼里閃過一抹笑意。
王鐵花臉色發青,憋了好一會才訕笑道,“三姐!小溪八字是跟我才合。”
王玉花卻不相信她的話,小三招弟,那也是給她招個兒子來,她可是生了四個丫頭片子,沒有兒子防老,她這輩子就抬不起頭來了。這事兒絕對不行!肥水哪能流入外人田!?
“老三!這事兒也沒個一定的。既然小溪八字跟四妹合,那跟你怕是就不合了。”王金花看王鐵花青白的臉,出聲幫她說話。
“有啥不合的?這么多年我也沒病沒災,哪有不合的?!”王玉花認定了一個理兒,這是對她有莫大好處的,關乎一輩子的事兒,那是一點不讓步。
“玉花!我的話你也不聽了?”程氏惱火的瞪著王玉花。
王玉花心里也惱火,尤其想到王鐵花賣甲魚湯得了不知道多少銀子,一點沒給程氏面子,“娘你就只想著鐵花,你咋不為我想想!?鐵花今年剛成親,我可生了四個丫頭了,這輩子沒兒子我就完了!你就只想鐵花,她都不知道賺了多少錢了,我們一家可還懸著呢,啥都沒有呢!”
程氏氣的渾身發抖,王鐵花也臉色僵白。
王金花眼里閃過恍然,甲魚湯是小三這丫頭搗鼓出來的,老四掙了錢,現在就想把小三撈到自己手里去。她眸光陰霾的看向姚若溪,不過一個瘸腿的丫頭片子……
“都別吵吵了!鐵花你才幾歲就整那些?過兩年沒孩子再說!”王三全見事情要失控,急忙出聲把這事兒壓下去。
王鐵花委屈的看著王三全,見他不為所動,堅決維護王玉花,含淚看向程氏。她不甘心!本來以為手到擒來的事兒,只要她開口說話,王小溪這死丫頭就逃不出她手掌心兒,沒想到會出這樣的岔子!
“你娘胎位不穩,你別啥事兒都煩她!”王三全警告的低喝一聲,同時給了程氏個眼神。
王鐵花不敢再說,程氏也感覺肚里的孩子在踢,也不敢亂動,忙靠到炕上,臉色卻依舊不好。
張志權倒沒王鐵花那執著的心思,見王鐵花委屈的眼眶發紅,心疼的看著她。
“好了!天也不早了,別等會兒又下了,你們就都回去吧!還有那么遠的路要走呢!”王三全沉著臉下了逐客令。
王鐵花很是不甘愿的起身,陰測測的盯了眼姚若溪。如今姚若溪在她眼里就是銀子,而這個銀子本可以到她手里,現在這個銀子沒弄到手,她心里從此就恨上了!
王金花深深的看了眼王鐵花,倒是拉著王玉花說悄悄話,“父母疼幺兒!娘從小就偏心老四,可偏偏留了你在家招贅,爹娘更加偏疼她一些也是有的。就是怕到時候娘生了兒子,你們一家……槐樹村和張河里溝挨著,那苗氏和毛氏婆媳可都不是好相與的人。你又沒兒子,還招贅上門在娘家過了這么多年,到了槐樹村這房子地啊指定沒你們家的份兒。當初苗氏可是摳了咱家三十兩銀子才同意妹夫入贅,那跟賣人可一點不差。買個人也才幾兩銀子呢!”一副為王玉花擔憂操心的樣子。
王玉花愁苦的嘆口氣,“大姐!我是真不知道該咋辦了!”
“我最知道當人兒媳婦不容易,說這話不怕娘罵我沒良心。娘要是生丫頭片子就好了。”王金花湊近王玉花悄聲道。
“已經不止一個人說娘的肚子一看就像生兒子的。”王玉花說著眼眶發紅。
“這倒不好辦了。娘都懷了五六個月,哪可能不生的。”王金花幽幽嘆口氣。
王玉花覺得這話哪個地方不對勁兒,不過她心里亂糟糟的都是事兒,也就沒有細想。
王金花笑著拍拍她的手,招呼了趙艷玲幾個,就和趙大江回家去了。
回到家,王玉花看著堂屋,眼里不滿更加深厚,也沒進去,轉身去了西屋。
姚若溪已經鋪開了紙,在寫姚滿屯講解。小四躺在旁邊,手里抓著個撥浪鼓往嘴里吃,歡快的蹬著小腿,往姚若溪身上蹭。
王玉花看著這個不受待見的三閨女,像是剛有的閨女一樣。招弟!?真能招弟嗎?
“三丫頭!你以后就改名叫招弟吧!”有史以來第一次,王玉花對姚若溪和顏悅色的說話。
“若溪!”姚若溪頭也不抬的寫著字,當初她右手寫字也練了好幾年才寫的能看,雖然刻意練了,不知道她這左手啥時候能寫出像樣的字來。
“若溪?”王玉花皺起眉毛。一下子想起大閨女名叫若霞,二閨女叫若萍,三閨女因為腿瘸沒起名,直接隨便叫了小溪。又想到四閨女好像起了名叫若云,不能單三閨女叫個特別的名,雖然心里有不滿,不過想到王鐵花說姚若溪能招弟的話,也沒那么氣了。
“叫招弟不好!?說不定叫叫就招來弟弟了!”見姚若溪眼神清幽的看她,抿了抿嘴,“若溪就若溪吧!”
王若霞抿嘴笑,她們姐妹都是若字起名,單三妹的名字叫小溪,對三妹不好,一聽名字就知道不受待見。叫若溪就對了的!
姚滿屯摸摸三閨女稀黃的頭發。
晚上程氏睡醒,非得想吃豬油渣韭菜餃子。
不說豬油渣沒有,晚飯都快做好了,晌午剩下的一點菜,再弄點別的就能吃飯了。
姚若溪冷眼撇了程氏一眼,到后院去割韭菜。程氏顯然有把王玉花當兒媳婦為難的心思。
王玉花也心里不忿,在程氏瞪視下還是把留著明兒個包餃子的肉切了塊肥肉,炸了油,炸成了豬油渣子,又炒了雞蛋碎,和面包了一碗豬油渣韭菜餃子。
程氏挑剔的吃了,又是嫌太咸又是嫌韭菜切的太大,嫌韭菜沒曬一下,水太多。
王玉花憋著火,把廚屋拾掇了,就回屋睡覺去了。
“老三是閨女,不是兒媳婦,你就別折騰了。好好把孩子生下來。”王三全睡前嘆息著勸慰程氏。
程氏不滿的撇嘴,“我是她娘,她連我的話都不聽了,以后還能孝順我了?”哼哼一聲,翻身睡自己的。
次一天大早晨起來,王三全就抓了只公雞捆著,“一會走親戚就拿這只雞去。再拾些雞蛋,月餅就換老四拿的吧!”王鐵花拿的月餅比他買的要好一點。
“多謝爹了!”姚滿屯忙給道謝。
“一家人說那話干啥!”王三全擺擺手。
王玉花心緒不寧的叫王若霞起來幫著做了早飯,她把晌午包餃子用的肉餡兒剁了,又和面搟了餃子皮兒放著。晌午她們都不在家,王三全包兩碗餃子就能下鍋里煮了吃。
東西都拾掇好,王玉花換了件半新不舊的胭脂紅繡花的比甲,一條撒花棕裙。找了銀簪子出來插在頭上。
王若霞也給自己和姚若溪梳了包包頭,簪上兩朵紅菊花。
王若萍自己辯了小辮又挽起來,特意找了過年帶的絹花出來戴頭上了。扯著身上半舊的衣裳嘟嘴,“人家都做新衣裳新裙子穿了。”
“你要不去就待家里。”王玉花心里煩躁極了,對王若萍沒好氣道。
王若萍見她臉色陰沉,沒敢再嚷嚷,忙跟著出門。
牛車已經套好了,姚滿屯把東西都拿上車,抱了姚若溪坐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