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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明帝一語不發的看著。
延陵君的目光在火焰的映襯下微微一閃,然后就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
風連晟一直留了眼角的一線余光在注意他的一舉一動,見狀,一直選在半空的心,突然就落下去幾分,略一遲疑,就要轉身去跟。
“連晟!”不想風啟卻突然就勢扶了一把他的肩頭,同時和他交換了一下眼神道:“我跟過去吧!你留下!”
風邑雖然沒有真的逼宮造反,但是折騰出來的動靜卻是驚人,這皇宮里面,早就亂成一窩蜂了,崇明帝雖然有余力主持一切,但是這個時候——
風連晟這個當朝太子也還是留下來幫忙掌控局面的好。
風連晟對自己這個二哥,總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他們彼此之間連私底下的往來都沒有,但是這一次次的,他和風啟之間卻好像是有種天生的默契一樣,不,或者更確切的說——
是風啟的有意縱容,總在暗中無聲無息的對他施以援手。
發自內心的,他其實是沒有理由信任風啟的,但就是莫名其妙,會覺得對方可靠。
“嗯!”心里飛快的略一思索,風連晟就慎重的點了頭,想了一下,又補充,“多帶些人,防著他們!”
他們南華皇室和榮顯揚父子之間這種畸形的君臣關系,現在已經算是心照不宣的。
風啟模棱兩可的略一點頭,就一撩袍角,追著延陵君的步子直奔宮門。
鐵方的動作很快,雖是臨時準備,但也不見匆忙,當即就點了五百御林軍,外帶二王府的十幾個侍衛,整裝待發。
延陵君翻身上馬之后,卻沒有馬上加以動作,這才似笑非笑的回頭遞給風啟一個詢問的眼神,“這個時候,二殿下你不在宮里幫忙救火,點兵又點將的追著我出來做什么?”
他的語氣不善,風啟卻是神色如常的反問道:“那么你呢?這個時候,所有人都以為定國公主被困火海,你又為什么不留下來就救火?”
延陵君的唇角勾起,那一點笑容看上去極為冷淡,甩了甩手里馬鞭,慢慢道:“她是我的妻子!”
這幾個字,他有意無意的咬重了讀音,別人雖聽不出破綻,但風啟心領神會,分明清楚的感知到他言辭之間宣示所有權一樣的警告味道。
胸口有那么一瞬間被堵的近乎喘不過氣來,他面上表情卻持續保持冷靜,同樣口齒清晰的回,“同時不知所蹤的——還有本王的皇祖母!”
這個理由,是延陵君無法反駁的。
他從馬上回頭看向了風啟,就又玩味笑道:“我可以賣你這個人情,但是卻不知道二殿下又準本拿什么來報答我?”
他笑的肆意又狂妄,笑容揮灑間,空氣中的冷氣流卻在不住的盤旋。
兩個人,四目相對。
風啟的目光也在那一瞬間被冰雪封凍,冷到了骨髓里。
其實這世間怎么可能會有永恒的秘密呢?只是在這之前,他卻都還一意孤行,原意自欺欺人的相信他可以做的到。
而現在延陵君之所以會這么說,就分明表示他已經抓住了某些跡象和把柄,否則——
以他的為人,絕不可能這樣毫無根據的就出言試探。
延陵君所為的“回報”他很清楚對方指的是什么,并且這筆交易,他其實也沒有資本拒絕,因為——
心系褚潯陽是真,而就算沒有褚潯陽流落在外,哪怕是只為著太后,他也必須要馬上找到風邑,不能撒手不管。
延陵君唇角帶著興味很濃的笑容,等著聽他表態。
最后,風啟卻只是移開視線,語氣冷冰冰道:“你盡管走你的就是!”
言下之意,要么延陵君用強攔下他,否則——
他是一定要跟著去的。
人前的二皇子風邑,從來都是淡泊明理的,但是延陵君卻清楚的意識到——
眼前這個強勢又沒有原則無賴才是他隱藏至深的本來面目,于是心里本來對他只有八分的防備,此時瞬間就攀升到了頂點。
不過這個時候,斷也不是和風啟在這里較勁置氣的時候,回頭看了眼天色,感覺時間差不多了,延陵君就略一垂手,從衣袖里滑落出來一個做工精致,小巧至極的黃金線編織而成的圓球,乍一看去,那像是他身上配飾的玩物,但是湊近了仔細觀察,才發現那是一個特別編織出來的金絲小籠子。
延陵君以尾指挑開了籠門,片刻之后,就見里面兩只蜜蜂撲閃著金色翅膀飛了出來,半空中徘徊了一陣就往城南的方向飛去。
這些特殊豢養出來的蜜蜂,就是早年淳于蘭幽用來和手下密衛之間胡傳消息的秘密工具,毫無疑問,是褚潯陽事先在身上藏了可供蜜蜂追蹤的香味。
而延陵君之所以沒有在出事之后就馬上放出蜜蜂追蹤,主要是因為在風邑等人潛出宮門之前,宮中混亂一片,蜜蜂容易被干擾,進而弄錯風邑最終脫逃所走的方向。
一行人在蜜蜂的指引下出城,并且順藤摸瓜的一直追蹤下去,風邑的馬車鋌而走險,直接走的就是官道,一行人持續追中了大半個時辰,卻不想風邑的反其道而馳也沒逃過榮顯揚對他心思的算計。
當時風邑這邊的戰馬盡數都被射殺,去路都被榮顯揚帶人封的死死的,雙方對峙,各自眼中都是深不見底的仇恨。
“我派了兩撥死士,事先在你身邊的衛隊里也安插了人手,居然這樣都殺不了你?”風邑悵惘的一聲長嘆。
榮顯揚的右手手臂受傷,應該是傷的不輕,雖然用布條草草裹了,但是血色還是滲了出來,同時他的臉色也不是很好,是失血過多的癥狀。
延陵君和風啟帶人從后面包抄過來,風邑只回頭看了一眼,就似乎很是滿意的笑了道:“君玉也來了!這樣也好,咱們大家今天聚在一切,正好是將所有的前塵過往都一起做一個了斷!”
“那是你和我父親的私事,我不會插手,我還是那句話,我只是來接芯寶的,你放她過來!”延陵君道。
不是他把殺母之仇看得無關緊要,而是從來就知道,榮顯揚不原意他插手此事。
風邑聞言,去是不甚贊同的搖頭一笑道:“君玉,你忘了,我之前欠你的那一次已經還了。我的這條命,是拿你母親的命換來的,我的確還欠她一次不假,可你既然是肯于承認那就只是我和你父親私事,那么現在——”
他的語氣一頓,唇角彎起的弧度就在那一瞬間變極冷酷,突然再度回頭看向了對面的榮顯揚,字字清晰道:“要不要我償還,或是要以哪種方式償還,現在可沒有你置喙的余地了,一切——都要榮世子說了的才算?!?
榮顯揚對他的痛恨,已經到了無法化解的程度,這一點,風邑十分清楚,只不過——
以前他一直以為榮顯揚是因為風清茉的死才遷怒于他的,可是現在,他已經洞悉了對方隱藏起來的那個秘密,今天如果出現的只是延陵君在場而沒有風啟出現的話,他們之間或許還有協商的余地,可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