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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接芯寶走!”延陵君道,直白而干脆,連一個字的廢話都沒有,“這里我負責替你開路,保你平安出宮,事后——我只要芯寶平安!”
當著崇明帝的面他說這樣的話,弄得嚴重了,那就是反叛。
風邑神色復雜的看著他——
這就是他方才和褚潯陽所說的兩條路的其中之一,只不過他的心里卻始終傾向,以為延陵君多少是會為了榮家和榮顯揚著想,不會這么做的。
但是事實證明——
他對自己這個外甥的了解,就和當年對自己的姐夫一樣。
延陵君他就只要褚潯陽,根本就不管隨之而來,將要花費多少的力氣才能扭轉榮家即將面臨的處境。
而作為此事最直接要受到沖擊的“被害者”,宣城公主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暴跳如雷的站出來道:“你的腦子糊涂了不成?安王擄劫太后,逼宮造反,罪大惡極,你不想法子救太后脫困——”
“祖母!”延陵君沒等她說完就出聲打斷,嘲諷道:“太后遭擄,她的兒孫都在這里站著,榮烈人微言輕,幾時輪到我來強出頭了?”
“榮烈,你的意思是皇祖母的性命還不及褚潯陽來的貴重嗎?你簡直就是——”風梁幾乎是氣的七竅生煙。
延陵君卻懶得和他計較,只仰頭看著高處的風邑道:“如何十二舅舅?事不宜遲,咱們這就走吧!”
“君玉,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好意思趕著過來開舅舅的玩笑嗎?”風邑不為所動,舉目四望,輕聲的笑了笑,“就算你今天保得我順利出宮甚至離京又怎樣?難道舅舅后半生的榮辱安危,你也能保證一概負責嗎?”
延陵君才不會管他的死活,這個小子,和他的那個父親一樣,都是個翻臉不認人的主兒,這就只是權宜之計而已。
“舅舅你神通廣大,難道還會需要我再為你做什么嗎?”延陵君也不掩飾,直接說道。
風邑的眼皮隱約一跳,突然就很怕再聽他說點什么了。
“罷了!”他擺了擺手,“雖然沒能見到你父親過來,本王還是覺得遺憾,但一切——也便就到這里為止吧!”
他的話音未落,風連晟突然眼尖的發現他身后的閣樓里有滾滾濃煙躥出來。
☆、第052章 逃出生天
發現這件事之后,風連晟的第一個反應是扭頭去看身邊的延陵君,而沒有先去管風邑的反應。
風邑的目光微微一深,他身后已經有一個隨從湊上來,小聲的提醒道:“殿下,火勢已經起來了!”
但是臉上表情卻是諱莫如深。
那閣樓的主體本來就是木制,再加上年代久遠,木質被風干的利害,不消片刻就火勢蔓延,幾處的窗戶透出破破爛爛的窗紙已經可以瞧見里面亂竄的火苗。
“著火了!救火!快來人救火啊!”令文昌第一個失去了冷靜,尖著嗓子大聲道。
院子外面有侍衛涌進來,然則才剛沖進閣樓,就被迎面卷過來的火舌給頂了出來。
令文昌更加慌亂起來,滿頭大汗道:“皇上,安王是提前叫人在這樓里淋了火油,火勢已經完全失控,侍衛們進不去啊!怎么辦?太后娘娘還在上頭呢?”
崇明帝的臉孔在火苗的影射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紅,看上去陰沉恐怖。
他不說話。
那閣樓上面,風邑突然俯視而下,雙手撐著前面的欄桿看向下面面無表情站著的延陵君,似是蒼涼的嘆息一聲道:“你果然是本王的好外甥!”
延陵君就像是根本就沒聽到他的話,直接又往前走了兩步,張開雙臂,注視著上面的褚潯陽道:“芯寶!下來!”
不知道為什么,他竟然完全不考慮風邑此時就在褚潯陽身邊,并且惱羞成怒,孤注一擲這樣的因素,只就定定的望著褚潯陽。
風邑則是神色復雜的看著他,在不知情的人看來,他兩人就好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一樣,風邑居然真的就未曾插手過問。
褚潯陽亦是低頭看著樓下的他,她往前走了一步,風梁看在眼里,突然焦急道:“父皇,皇祖母還在上面,再不救她下來,只怕就兇多吉少了!”
眼前的這個場面,下意識的就叫他懷疑風邑是對延陵君放水。
可是憑什么?他們風氏才是南華王朝最尊貴的一族,憑什么褚潯陽可以安然脫險,而卻要太后喪生于此?
崇明帝的心里雖然也有雷同的想法,但是他卻相對要理智的多,因為他很清楚延陵君和他那父親一樣偏執又冷漠的個性,不管風邑是因為什么而對他網開一面,但是現在若是跟他提什么“忠君愛國”之類的話,那就等同是狗屁,他根本就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那閣樓里的火是從樓梯口開始燃起的,這會兒已經席卷整個一樓,就連二樓這個露天平臺上面回頭往里也能看到金色的火焰躍動了。
褚潯陽盯著樓下的延陵君看了兩眼,然后卻突然回頭看去,對一直躲在那扇門稍稍里面,隱藏自己的映紫,命令道:“你過來!”
映紫這個時候,早就緊張的滿手心跑汗,眼見著火舌要將她所占據的地方吞沒,可是從延陵君出現之后,她就更不敢露面了,因為她很清楚下面等待自己的將是什么,所以就自欺欺人的逃避面對。
她咬著嘴唇,滿眼仇恨的回望褚潯陽,就是一動不動。
風邑帶著看好戲的表情側目去看褚潯陽道:“你別得寸進尺,本王現在網開一面,這是給你機會——”
“何必要把話說的這么好聽?橫豎我又不會領情!”褚潯陽不屑的打斷他的話,“說什么網開一面?你現在不能動我,總算你還有點兒良心,還知道償還當初欠下君玉的一條命,咱們之間,就不需要再虛張聲勢的扮大尾巴狼了吧?”
當初在楚州,風邑一手操縱,害延陵君遇險,并且險些喪命,雖然表面看上去他們舅甥兩個已經為此決裂,但是叫人意想不到的是——
有一日,到了今時今日的這般境況之下,兩人居然會心照不宣的再因此事達成共識。
褚潯陽的想法慣常都太過通透,通透到讓風邑這種擅長步步為營和陰謀算計的人每每與她交談起來都覺得索然無味。
風邑有些興致缺缺的撇撇嘴。
映紫本來是一心以為他會拿褚潯陽對榮烈父子開刀示威的,對于眼前的場面既困惑又憤怒,但是褚潯陽的報復,才是她現在最畏懼的東西,于是趕緊咬牙說道:“安王殿下,奴婢答應替您辦事,對您效忠之后,就從來都是盡心盡力的,難道您現在卻要出爾反爾——”
“什么出爾反爾?一切都不過你的想當然罷了,難道本王還曾對你許諾過什么不成?”風邑聽了笑話一樣輕笑一聲,“而且你覺得本王還需要對區區一個奴才你來我往的投桃報李嗎?”
他們這樣的人,都是天生的掌控者,映紫深知,她這樣的人,無論是在延陵君面前還是風邑面前,都是卑微到了塵埃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