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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淮安的一只手緩緩收到背后,用力的捏緊,眼底光線晦暗,整張臉上的表情已經近乎陰郁,冷笑道:“你大可以放心,本王既然說了不會和你東宮結親,就自然會踐諾!”
說著就憤然甩袖,走到旁邊,仿佛是為了刻意壓制不叫自己的脾氣爆發,他的脊背便有意挺的更直。
“起初我的確是以為拓跋榕瑤的去處會是在南河王府和我們東宮之中擇其一,可是昨日在宮里見過她一面之后,我才恍悟,其實我是被你們給誤導了。”褚潯陽道,毫不理會拓跋淮安此時的臉色,仍是含笑走到他身邊與他并肩而立,“起初我只考慮到這邊朝廷的利益,要同你漠北聯姻,就必須拿出一個足夠分量的籌碼來,可是后來想想——漠北王是個什么樣的習性我是不敢妄論,可五殿下你——卻就不是個肯于輕易吃虧的主兒,您說是不是?”
拓跋淮安用力的攥著拳頭,可即便如此,腮邊肌肉也已經隱隱開口抖動不止。
褚潯陽也不管他,只就閑適的看著對面滾滾而動的江流,繼續道:“不管是我父親還是南河王,雖然都夠分量去接下漠北的這個金枝玉葉,可拓跋榕瑤作為異族女子,皇祖父為了防患于未然,是一定不會許以正妃之位的,可如果只是個側妃的話,想必你五殿下就不會看在眼里了吧?”
拓跋淮安突然用力的閉了下眼,再睜開眼的時候就忍無可忍的豁然轉身,目光陰鷙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死死盯著褚潯陽的面孔,咬牙切齒道:“潯陽郡主,你是個難得的聰明人,既然是聰明人,那么你就更應該知道,有些時候還是裝糊涂的好,明白嗎?”
他這番威脅,絕非只為著恐嚇,只要褚潯陽不讓步,保不準下一刻他就真的會下殺手。
兩個人,四目相對。
褚潯陽的眸中笑意閃爍,卻仿佛只在瞬間就又明艷許多,低呼一聲道:“呀!好像本宮又多猜中了一重呢,是不是也說出來,和五殿下你一起參詳一二?”
話音未落,拓跋淮安已經閃電出手,大手往前一探,一把捏住了她的脖子。
這一下,其實褚潯陽是可以避開的,可是她卻紋絲微動,直由著對方卡住了她的脖子。
拓跋淮安面沉如水,眉宇間帶著凜冽而森寒的味道。
他緩緩的傾身下來,與她耳畔字字清晰而冷厲的開口,“別逼我真的動手!”
“動手?是想殺我滅口嗎?”褚潯陽卻像是聽了笑話一樣,忽而揚聲笑了出來,眸子一轉,靈動而狡黠,“你若有這樣的本事,就大可以試試看,是直接將我捏死在這里?還是拋到前面的渥漓江里?只要是你想的到的死法,都大可以在我身上一試!”
“你——”拓跋淮安手下動作驟然一松,竟是不出意外的猶豫了。
他這會兒才明白了褚潯陽會刻意大張旗鼓來見他的原因所在,她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到她來了這里,見了自己,所以現在但凡她會在這里出現任何的閃失,也哪怕是今日之后她會遭遇什么不測,都一定會有辦法叫人聯系到今天,扯到他拓跋淮安的身上來。
拓跋淮安的臉色陰晴不定。
褚潯陽臉色的笑容也在這個過程中慢慢斂去,不慍不火的將他的手從自己喉間拉開,冷冷說道:“拓跋榕瑤最終是要入我皇祖父的后宮的,這一點你如今應該也沒有必要否認了吧?相較于我父親和南河王,這西越的國境之內真正把握權柄的人還是皇祖父他老人家。既然是要聯姻,你自然就會尋到最大的助力。聽聞漠北王的身體狀況每況愈下,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現在你只有把拓跋榕瑤送作我皇祖父的身邊人,這樣的效果才是最為立竿見影的?!?
所謂聯姻,就只是做在表面上的文章,但是以拓跋淮安的為人來推斷,他卻是不可能沒有算計的,不管拓跋榕瑤進了哪家王府,都不抵直接入宮來的干脆。
拓跋淮安已然是無話可說,只是臉色陰沉的厲害。
褚潯陽側目看他一眼,就又重新移開視線:“我想你應該也不想我將這件事再擺出來,去和皇祖父更加深入的探討一番吧?”
拓跋淮安的面色一凝,銳利如刀的光影從眼中疾射而出。
送拓跋榕瑤入宮奪寵,助他回漠北奪位只是第一步,至于后面——
前些天延陵君跟他明示暗示的時候他就隱隱有了一種不安的預感,不曾想還真是應驗了!
不得已,這一次便是拓跋淮安先開口:“你到底想要怎么樣?”
“明日早朝,你去金殿之中求娶褚靈韻!”褚潯陽道,語氣強硬不容拒絕。
拓跋淮安冷笑:“我若真是對她有意也不會等到今天,如果沒有一個合理的說法,皇帝陛下只怕第一個就不會相信!”
“安樂郡主號稱京城第一美人,這不就是現成的理由嗎?”褚潯陽道,“五殿下你難道就真的半點不曾動心?”
美人是好,可是如果和權位天下比起來,也就微不足道了。
拓跋淮安死咬著牙關不吭聲,過了好一會兒還是再度開口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如果你不能給我一個明明白白的解釋的話,我是不會答應你的!”
這個人,也是機關算盡,不是個會輕易冒險的。
褚潯陽自是明白他的極限在那里,見著已經談的差不多了,便道:“放心吧,我這一次的目標不是針對你,而且暫時也沒有理由針對你!”
緊跟著又是話鋒一轉,意味深長道,“當然了,我也希望永遠不會有這個理由!”
拓跋淮安的心頭一凜,心中便更為警惕起來。
半盞茶的功夫之后,褚潯陽坐在自家的馬車里悠然品茗,一邊看著沿路渥漓江上的風景。
拓跋淮安只是個外人,暫時還不足為懼,但是蘇家的事卻是刻不容緩要趕緊解決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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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晚了,越來越沒臉了……
☆、第067章 求娶
回去的路上,天色似乎越發顯得陰沉了些,江面上迷迷蒙蒙的一層水霧,將起伏不定的水面半掩住,只有浪濤擊打水岸的聲音越發清晰。
褚潯陽凝眸看著遠處的江面出神,忽而前面一處棧橋上一剪水墨色的身影飄入眼簾。
褚潯陽的目光微微一滯。
那人似乎是有所感知,已經緩緩回眸。
“咦?”青藤詫異的低呼一聲,“那是延陵大人呢,這個時候他不該是在行宮給簡小王爺醫病的嗎?”
褚潯陽不語,馬車依舊在不徐不緩的往前走。
中間隔了整條街,兩個人的視線交會,一個看著江面,一個看著街景,待到褚潯陽的馬車行過,便自然而然的錯身而過。
青藤大為困惑,但是看著褚潯陽平靜如一的面孔,卻只能把將要出口的話給憋了回去。
這一帶,除了茶館酒樓,另外最多的就是建在江邊的棧橋,許多長短不一或寬或窄的石橋延伸到江面上,也是平日里人們踏青賞景的好去處。
外面的空氣中開始間或的有輕柔是雨絲灑落,褚潯陽抬手合了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