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舞繽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本宮向來言出必果,這點信譽還是可以保障的。”他不起身,已經算是無禮,跟進來的青蘿和青藤不悅的擰起眉頭,唯有褚潯陽面上笑容如常,也是自來熟的走過去在他對面的凳子上坐下。
她坐下就探了手去取杯子,準備給自己斟茶。
那是一套上品紫砂茶具,茶具的顏色深,輝映之下就更突顯了她指上膚色如玉質一般瑩潤動人的白。
拓跋淮安的目光定格在她指上,怔了一怔,似是有一瞬間的失神,然后忽而探手一攔,隔著衣袖將她的手腕壓下,面目冷肅道,“本王記得你們西越人有句話是說‘端茶送客’,郡主既然特意邀了小王來此,就還是先談正事吧,這茶——”
他說著,頓了一下,語氣便之中便帶了幾分鄙薄的笑意:“容后再喝不遲!”
褚潯陽垂眸看一眼他橫在自己腕上的手臂,雖是聽出了他的語氣不善,卻也不介意,只就爽快的略一點頭:“也好!”
然后便當真是笑容可掬的撤了手。
拓跋淮安見過她幾次,每次見她她都無不是咄咄逼人的笑里藏刀的一副神氣,今日突然這么好說話了,反而叫他一陣迷茫,心中戒備之意不覺就又多了幾分。
“郡主對我不是一直敬而遠之嗎?今日又何故這般大張旗鼓的約見?就不怕被有心人士渲染了出去,敗壞你的名聲?”勉強壓下心中那股浮躁之氣,拓跋淮安冷冷說道。
“我既然趕來,就自然不怕他們渲染。”褚潯陽道,隔著桌子望定了她。
她的眼角眉梢一直帶著平和的笑容,完全窺不見半分心思。
拓跋淮安只是冷冷的看著她,“郡主有話不妨直說,我們漠北人都不喜歡管拐彎抹角,省的傷和氣!”
褚潯陽抿抿唇,低頭認真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淡淡的開口,“本宮今日約見五殿下,實則是想請你幫個忙!”
拓跋淮安的視線一直追著她的手指,便又覺得她指尖在袖口那些爭艷綻放的牡丹之間翩然而動,有一種說不出的靈秀之美。
拓跋淮安略一失神,已經下意識的脫口道,“幫什么忙?”
褚潯陽這才抬眸迎上他的視線,一字一頓道:“本宮需要——五殿下你替本宮去皇祖父面前提一門親!”
拓跋淮安始料未及,臉上神情瞬間僵住。
而青蘿和青藤更是猛地倒抽一口氣,若不是對褚潯陽的習性太過了解,兩人幾乎便要驚呼出聲。
拓跋淮安看著她從容微笑的臉孔,這少女的笑容當中含了太多算計,讓他本能的就已經將她那句話的表面意思抹去。
“什么意思?”拓跋淮安戒備道,說著就又兀自諷刺一笑道,“你不是說你整個東宮一門都不會同本王結親的嗎?現在又找上門來?總不至于是叫本王做個現成的媒人去成全郡主你與別人的百年之好吧?”
他的這些話毫不客氣,青蘿當即就黑了臉,抬手就按在手中劍柄上。
褚潯陽一個凌厲的眼波橫過去:“你們先推到外面去等我!”
青蘿一驚,遲疑了一下,終究是沒有違背她的命令,不很情愿的推門走了出去。
褚潯陽又抬頭看了眼拓跋淮安身后站著的侍衛。
拓跋淮安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也跟著略一頷首:“你也出去!”
“是!”那侍衛應了,拱手一禮,就目不斜視的走了出去。
房門再度合上,拓跋淮安已經有些坐不住了。
他起身,重新走回之前那扇窗前,推開了窗子。
迎面有濕潤的水汽撲面而來,見著江面上隱約隨風涌動的浪濤聲,看著這幅雄渾畫面,他的心緒才稍稍平靜了些許,道:“說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褚潯陽笑笑,端起他喝剩下的半盞茶起身走過去,將那茶盞遞給他,一邊才是不緊不慢的說道:“五殿下你在這里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當是知道有個人處處與我作對,我很不喜歡!”
拓跋淮安的眉心隱約一跳,勉強耐著性子沒有接茬。
然后便聽她在身邊輕輕一嘆道:“若是你能施以援手將她娶回漠北,便等同于是幫了本宮的大忙了,本宮定當感激不盡。”
幾次接觸下來,褚潯陽并不是那種會小肚雞腸在背后和那些無知婦孺較勁的人,可她今日約見自己的目的竟是為了這個?
拓跋淮安始料未及,一口茶猛地嗆在氣管里,面色鐵青的連聲咳嗽。
褚潯陽眨眨眼,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拓跋淮安待到緩過一口氣來,便是重重將那茶盞扔在了窗臺上,面容譏誚的看著她道,“且不說你會對本王提出這樣的要求究竟目的何在,咱們只論一件事——”
他說著,突然上前一步,目光慍怒的俯視褚潯陽的面孔道,“你憑什么覺得本王就該幫你?”
他這一步上前,就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壓縮到了近乎虛無。
這樣近距離的逼視之下,他眸子里竄動的火焰似乎都能清晰顯現,直將褚潯陽逼到了死角。
褚潯陽面不改色,仍是言笑晏晏的微微仰著頭回望他,反問道:“這樣平白送人情的機會,五殿下你又為什么要拒絕?”
拓跋淮安一愣,似是覺出了她的話里有話,但一時又覺得無法參透。
褚潯陽推了他一把,從他面前的墻角處退身出來,然后才回眸一笑道:“我不過就是叫你去皇祖父面前提個親而已,又沒叫你保證會成事,你心里若是實在不愿意,后面再自己運作也就是了,何必這么急著就回絕了我?”
她說的輕巧,拓跋淮安卻是冷笑連連:“本王可不想被人不明不白的賣了,區區一個安樂郡主,真值得你褚潯陽如此費心來對付的?只怕本王應了你這個所謂的‘小忙’,回頭就要卷進你朝中的奪嫡之爭,到時候就要惹上大麻煩了。”
褚潯陽不是一般的內宅女子,她的陽光絕對不會局限于那樣無意義的爭端里面。
褚潯陽自是聽出他言辭之間的試探之意,卻也只是模棱兩可的笑了笑道,“殿下,我說過,不會叫你白做的!”
拓跋淮安皺眉,緊抿著唇角不說話。
褚潯陽于是也不再繞彎子,深吸一口氣,重新抬頭對上他的視線道:“其實從你來來我西越之初,八公主的去處就已經內定了吧?只是因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這件事并沒有渲染開。”
拓跋淮安勃然變色,下意識的張了張嘴,最終卻在她無所顧忌的注視下強壓了下去。
褚潯陽卻是無所畏懼的看著他道:“上一次去行宮,皇祖父是打著給你選妃的和給六公主挑駙馬的旗號,可是作為和親內定人選的八公主卻并未隨行,那用意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她不需要去見任何人,就只能說明她的真正的去處是已經內定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