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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垂宇是真的很忙,工作上他忙著z城的舊城改造,一連幾天親自跑了幾個舊城區,察看了居民的困難條件,與有關方面負責的同志規劃新區,另一方面他開始暗地里徹底調查周家,兩家斷不了,就只能找出弱點或是突破口作為交換條件。這點很難,周家有見不得人的事,但攤出來對顧家也沒好處,尤其現在掌權的還是那個精明的老太太,自家老頭見她都是恭恭敬敬地,他必須要有萬全的準備才行。
于是只有趁著清晨才有機會去看看商凈,但自從那天被商父碰上之后,門神又重新光臨801病房,并且這尊比他二哥更加得罪不起,想他隔日早晨去的時候被護士委婉地攔在門外,隨后商父就到了,他狗腿地叫了一聲商叔,誰知商父不冷不熱地來了句,“顧總,我看我也大不了你多少,你就叫我一聲大哥吧,叫叔叔我受不起。”
他了個去!三字經在肚子里轉了一圏,才忍住了沒脫口而出。內傷,絕對是紅果果的內傷,現在想想他都有吐血的沖動。
大她七八歲又怎么了,他凈凈就是得要人寵著,總不能讓她照顧人吧?
明白了商父對他的敵意,他顧垂宇打從娘胎出來第一次忍氣吞聲,每次去見到商父都是笑臉迎人,可無論怎么樣,人生生就沒讓他見到過想見的人。他所有的信息都是從醫院得到的第二手資料,甚至連她出院了也是。明明隔天就是假期,偏偏要選個星期五的下午,等他好不容易趕到時,商凈正好上了一輛破豐田,而車主正是那天去醫院看她的兩個男人中的胖子,他正殷勤地請商父上車,那笑容著實欠扁。顧垂宇忍住大庭廣眾下動手的沖動,在車內狠狠抽了一根煙,冷眼看著那輛破車離開,決定不再被牽著鼻子走。
這個周末顧垂宇足不出戶,打電話讓人去調查商凈的新住處和那胖子的車牌號,自己則關在書房分析著發來的周家資料,他幾乎把與老太太稍微有點關系的人都調查了個遍,可是到現在還沒發現有什么能改變那鐵娘子的關鍵人物。
抽多了煙嗓子有些干澀,他清了清嗓子,摸了摸臉上新長出來的胡茬,喝了口水倒在沙發上稍作休息,他望著天花板出神,他這是在自掘墳墓,萬一犧牲了這么多那丫頭還不領情……不領也得領!想起他們最后一次的對話,他看似強勢,其實已經外強中干了,他當然聽得出她話里的認真,但他情愿相信她是在生氣,而她眼底的冷漠,著實已經刺傷了他,想起是自己讓這個感情至純的姑娘傷透了心,他就一陣心驚,非常明白自己再沒有什么實際行動,她連看都不會再看他一眼。
原本擁有的東西太過理所當然,當它想要離去時自己竟然是這么膽戰心驚。這段時間他夢見過幾次,商凈原本安安份份地呆在他的手掌之中,可是眨眼間,她就長出了翅膀遠走高飛,連頭也不回。那種驀然失去的巨大空虛直到他醒來還揮之不去。
突地手機響了,他語氣不善地接起電話,“喂?”
誰知對方比他更橫,“你小子在搞什么東西?”
“哦,爸,是您啊。”顧垂宇懶懶地叫自己親爸。
“廢話?!鳖櫺l軍是個臭脾氣,一個不高興就吹鼻子瞪眼,自從妻子去世后,一家人也只有被慣大的顧垂宇不怕他,“我問你,你調查周家干什么?”
顧垂宇也沒想過能瞞得住這件事,他輕描淡寫地道:“不干什么,知己知彼唄?!?
“他是咱親家,又不是敵人,你調查得詳詳細細做什么?你又在整什么幺蛾子?這事萬一讓周家知道了他們該怎么想?”
“沒事兒,您不說誰知道?!鳖櫞褂畋苤鼐洼p。
“屁話!你現在到底是怎么個想法?周香姑娘跑你那去了那么久,你還不給人一個交待?我看她是個好姑娘,趕緊的給我辦了證,還有別在外頭整事,你在那邊那個趕緊斷了,別給人添堵?!?
“您老花鏡該換換了?!焙霉媚??周香?
“你這臭小子,怎么說話的!她脾氣是直了一點,但我覺得好,治得住你!”他這老么就是被祖輩還有他媽給慣得無法無天,從小到大就跟霸王似的。
“您要覺著好您娶回去也成,當我后媽我也認了。”這顧老爺子的面子總比他的大吧?顧垂宇無下限地病急亂投醫。
“我抽你幾耳刮子!”顧父罵道,“少給我折騰,你跟周香到底怎么樣了?”
“不知道。”被父親一提他才記起難得見到周香,他極少在家也是個事實,但回來的時候還會看到陳靜可憐兮兮的臉,周香倒是沒見過。看來她是鐵了心拿陳靜開刀,打算給他個下馬威,等著他去求她啊。他本來也就想借她的手把陳靜送走,搞了這么久倒是他意料之外,到底是她手段太差了還是陳靜太能忍了?
“什么叫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行了,我還有事,不跟您說了?!币膊坏饶穷^說話,他徑直切斷電話。再說下去難保露餡。
商凈在家靜養了一個星期,覺得骨頭都要生銹了,在飯桌上死活纏著商父要加入他的晨練隊伍,商父扒了一口飯,慢慢道:“也不是不讓你去,只不過你自己可能不太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鄙虄粢姼赣H放松了口風,忙不迭地道。
“是嗎?可是顧總已經跟著我鍛煉了一星期了?!鄙谈柑ь^瞅她的臉色,果然女兒聽到那個名字神情一瞬間就變了。
“爸,你怎么跟他……”
“哪里是我跟他,是他自己找上門來的?!闭f什么自己家就在附近,怎么就那么巧碰上了?!拔铱蓻]給他好臉色,但他就跟看不懂人情世故一樣,天天跟著我屁股后頭轉,還他的醫藥費他也不要,反而還千方百計塞給我各式各樣的去疤藥膏,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莫名其妙地就收了。這不你這幾天用的就是他拿的?!?
“爸——”商凈無奈。她還以為是父親從哪買來的藥呢。
“我管他是誰,能消掉你的疤痕才是最主要的,他愿意送我為什么不愿意拿?”商父照搬著顧垂宇的說辭,后頭還有一句:您女兒當然是最重要的。
“您再見到他就別理他了?!彼斎幻靼最櫞褂畹男乃己褪侄?。
“不過他今天早上沒來,或許已經放棄了吧?!?
商凈沉默地吃了口菜。
一連兩天顧垂宇沒有出現,商父心想是真偃旗息鼓了。他打完一套太極,心想著明天要不要讓女兒出來放放風,誰知一轉身就碰上顧垂宇略顯疲憊的笑臉。
“商叔,您這中山裝一穿很有道骨仙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