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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慕嗤之以鼻,走過去把門關上,一絲余光也沒落在他身上。
靠在門板上,戚慕呼出一口氣,接下來呢?他不知道顧潯亦會怎么做,突然的爆發,他什么都沒準備。
戚慕抬手蓋在臉上,慢慢的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他很煩,前所未有的煩燥。
顧潯亦恢復記憶之后,猜不到嗎?不,應該多少是明白的,不然不會瞞著他。可是為什么又不阻止他發現呢?還想著法的提醒。戚慕陰測測的掀起眼皮,顧潯亦想干什么?
胃空蕩蕩虛軟,戚慕抬眼看向餐桌,早餐似乎還沒冷透,那碗粥還有點點煙霧升騰,戚慕走過去坐下,背著光,大理石桌面倒影出自己石雕一般靜默的臉。
戚慕抿了抿嘴角,拿起勺子開始吃起來。
一碗粥吃完,戚慕本想站起來就走,但看著那空碗,臉色突然難看。
自從搬了住處,顧潯亦經常過來給他做飯,也經常留宿,這棟房子不僅多了很多顧潯亦的私人用品,做飯洗衣打掃衛生等一應家務活也是他全包攬的,戚慕沒再動過手,別說洗碗了,他連廚房都沒去過。
他這是被養廢了?
嘖嘖了幾聲,戚慕任命的開始收拾。
戚慕在家待了一整天,顧潯亦就在門口跪了一整天,因為是一梯一戶的公寓,也沒有鄰居撞見,是直到第二天晚上被小區監控室的保安發現人體力不支昏倒了,才趕緊上來把人送進醫院急救。
緊接著顧明棋的電話就打了進來,有點惆悵地問他,你倆吵架了?
能這么問就說明顧明棋并不知實情。
戚慕遲疑了一下,回道:嗯,處不下去了,要分手,不犯法吧?
氣頭上容易沖動,顧明棋似乎并不當真,勸道:你真不去看看他嗎?他昏迷的時候還在叫你的名字。
戚慕雙目一凝,沒吭聲。
對面嘆了口氣,二十分鐘后,我去接你。
操,顧明棋是把自己當知心大姐了?
不去!
顧明棋滿是無可奈何的口氣,不去就不去,但你至少讓我見見你,你還好嗎?
戚慕:
吃飯,睡覺,寫劇本,除了懶得跟外界聯系,其他都挺好。
一陣沉默,電話里只聽得見輕淡的呼吸聲,戚慕看不見顧明棋的表情,只聽到他溫柔的聲音再次響起,像在哄小孩:
小慕,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吧?
戚慕:
二十分鐘后,顧明棋的車準時開到了公寓樓下,戚慕抓著手機從陽臺看下去,顧明棋穿的儒雅素凈,像大學教授,拄著手杖站在那兒仰頭和他對視,一股子文藝的浪漫情懷。
戚慕抓起手機對他說,我不去,你走吧。
那你往前站站,我看看你就走。顧明棋并不逼他,聲音一如既往溫柔。
戚慕拉開陽臺窗戶,伸出頭,顧明棋果然笑了笑,然后跟他揮揮手就彎腰準備上車。
還真是看他一眼就走啊。
搞什么?
戚慕莫名不太高興,轉身就往樓下跑。
樓層不高,電梯很快到了,戚慕跑下去,顧明棋的車正好啟動要走,看見他又立刻止住。
車窗降下,顧明棋探頭說,生氣啦?我馬上走。
讓個位置。戚慕拉開車門,對他兇。
戚慕坐進車里,他跑的急,臉頰紅紅的,眉發垂落,近在咫尺,顧明棋移開眼,問,想吃什么?
戚慕咧嘴,惡劣的笑,不好意思,吃過了,我要去游樂場。
不是要哄小孩嗎?
可以。顧明棋寵溺的笑,朝他點點頭,沒有任何遲疑就吩咐司機開車。
游樂場離市區很遠,開車兩個多小時,戚慕坐車無聊,閉眼休息,一不小心真睡著了。
顧明棋抬眼從后視鏡看向司機,司機秒懂,默不作聲把空調溫度調高,車速平穩。
戚慕睡的沒意識,腦袋往旁邊車窗砸去,顧明棋伸手擋住,沉默著看了一會兒眼皮下的睡顏,半響,小心翼翼把戚慕的腦袋扶向自己的肩膀上靠著。
嘴角輕輕牽扯了一個笑容,顧明棋拿出手機,在對話框里敲字:
不要讓他離開醫院。
作者有話要說: 顧.大尾巴狼.好大一盤棋.大。
后面刀子多。
感謝abu,清且安的雷!
第89章
醒來時已經到了地方, 快十二點了,游樂場早就關門了, 視野一片黑,顧明棋抬眸看了一眼前座的何默,不用吩咐何默就下車開始聯系游樂場負責人。
戚慕趴在車窗上,看那司機拿著手機一臉嚴肅下命令的口氣,想象著不久之后就有一群工作人員飛奔而來為他們開門亮燈的場景,捂著臉笑起來,這他媽拍偶像劇呢?
我不想玩了。他忍著笑回頭看顧明棋。
顧明棋先揚手制止了司機, 才問, 怎么了?
你是不是傻?
眼前人眉目漂亮, 笑起來更加動人,顧明棋克制著伸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腦門,失笑著輕斥, 沒大沒小。
嘖是真把他當小孩了, 戚慕輕哼著揉了揉額頭, 異樣的感覺。
凌晨的夜空,漫天星河璀璨,月光下基本能視物, 四周很安靜,廣場的正中央有個巨大的噴水池。
坐了這么久的車來一趟, 也不能立刻就回去,戚慕拉著人坐在水池邊看星星。顧明棋出現的時機太巧, 也太好, 他第一次希望有人在身邊陪著,安靜的陪著。
可安靜太久了,他又別扭。戚慕指著星空講故事給身邊人聽, 他指著星座畫線,連接滿目的星子,講西方傳說,說天神,神邸,又說到人,妖,半獸戚慕讀書時什么方面都涉獵,他浪漫起來,特別夢幻。
所以他不知道身邊人聽到醉,不知不覺就側過臉看向他,黑暗里,那雙眼極暗極深
他們坐到凌晨一點鐘,月光越發明亮,戚慕說的口干舌燥,顧明棋恰到好處的打斷他,說渴了要去車里拿水。
顧明棋只穿一件淺色襯衣,他沒有拿手杖,步伐沉穩顯得緩慢,月光輝映,錯落間,那張略顯寡白甚至陰森森的臉意外的有種沉靜的悠遠綿長。跟當年戚慕看到的那個坐在輪椅上,拿著手帕捂著嘴咳血的人比起來,像是跟誰借了一條命,竟然越活越好了。
戚慕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嘴角不自覺翹起來,他記得當年他明明扯出對方想要藏起來染的艷紅的帕子,對他說,既然活的那么累,為什么還要硬撐?
顧明棋好像回了他這么一句,誰都希望我好好活著,為了家族,為了公司,為了他們所有人,你是第一個讓我不要堅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