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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慕爬上他的背,還不忘叮囑道,以后也要聽話。
好。
你走慢點。
好。
困了,我睡會兒。
好。
到家了叫我,我要洗澡。
好。
背著背上的人前行,像背著他的全世界,顧潯亦一步一緩,想這一刻永恒,能這么走一生。
夜色很深,但路燈明亮,兩人遠去的身影清晰,連背上那人閉眼安睡的眼睫都照的分明,所以一直等在他們身后的幾人,也自然看的真切。
盛宴清最后又看了一眼,然后垂下眼摸口袋找煙盒,抽出一根塞進嘴里,一邊攏著火光點燃,一邊往相反的方向走,那里的黑暗張牙舞爪似的要吞噬。
聽到腳步聲響,喬斯昂把視線從遠處的兩人身上收回來,看向盛宴清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有人從宴會廳出來,看見喬斯昂,驚喜地迎上去,喬總,還沒走呢?走走走,我們再聊聊。
喬斯昂把胳膊上的手扶開,一改之前相談甚歡的熱情,語氣冷淡,說道:不必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就是為了合理的看看思念的人,現在人看完了,喬斯昂精神氣也被抽空了似的。
喬斯昂也離開后,不遠處的蕭若堇微微偏頭,看向斜后方的那片陰影,看不清也能猜到陰影里那位是怎樣震驚和難以接受的臉色,最后旁邊經紀人拉不住,陰影里的人沖出來向著某兩個人離開的方向追過去。
一閃而過他的身邊,蕭若堇看著追上去的人,黑眸冷凌凌的沉靜,他從口袋里拿出手機,手指輕點了幾下編輯信息發出去。
第二天早上,戚慕是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的,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發現是蘇牧呈。
戚慕清醒了幾分,昨天晚上的酒會上匆匆見過一面,沒來得及說幾句話對方就被經紀人拉走了。蘇牧呈算是聽話,之前不讓他隨便打擾他生活,就未曾主動露面過。戚慕對待不會成為麻煩的人向來大度,就接通了。
蘇牧呈對外一向清冷的聲線特別驚喜的傳過來,阿慕。
戚慕懶洋洋的嗯了一聲,閉著眼說,有事嗎?
有,蘇牧呈的聲音焦急萬分,遲一秒就萬劫不復似的,說,阿慕,我們能見一面嗎?我有話想跟你說。
說什么?電話里說。戚慕口氣不容置疑的命令。
手機另一端突然沉默。
好好的觀感都這么弄沒了,戚慕眉頭皺起,不耐煩,不說我掛了。
等一下,蘇牧呈著急,我就在你家門口。
嘖,戚慕把手機扔了,從床上爬下去,準備去開門。
低頭看到自己穿的睡衣,身上干凈清爽沒有酒味,連發尾都殘留著他慣用的洗發露的清香,戚慕懊惱的一邊走一邊搖頭。
完蛋,他是一點兒想不起來他昨晚是怎么回來的,竟然還能有能耐洗完澡再睡!
打開房門走出去,意外的一縷飯香撲鼻,戚慕抬眼看見開放式廚房里正在忙碌的顧潯亦,當場震驚的忘了自己準備要干什么。
你怎么在我家?
顧潯亦穿著圍裙,聞言看過來,目光無奈又溫柔,說,醒了?快去洗漱吧,早餐馬上就好。
戚慕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昨晚上好像是顧潯亦把他背回來的,沒再多想,戚慕腳步一轉真準備去洗漱,突然想起來門外還有蘇牧呈呢,我靠!
恰在此時,敲門聲響了,戚慕知道是誰,遲疑著腳步沒動,不曾想顧潯亦把手中的餐盤擺上桌竟然積極的跑去主動開門,然后門里門外兩人對上眼,齊齊愣在原地。
門外的人確實是蘇牧呈,戚慕也有很長時間沒跟他見過面了,除去昨晚上匆匆一瞥,上一次見面還是幾個月前在影視城,蘇牧呈在隔壁劇組拍戲,抽空和戚慕一塊兒坐在影視城的城樓上喝酒。大概難得見面,蘇牧呈那天說了很多年少時期的事兒,戚慕也有跟著回憶,兩人很有默契的同時剔除掉一個人,只字未提。
如今再見,那個未曾提及的人明晃晃扎在眼前。
門里門外兩人目光對上的時候,戚慕看不見顧潯亦的反應,但他看得見蘇牧呈的臉,冷冷清清如同雪峰料峭的眉眼一瞬間的猙獰和兇狠,陰鷙又鋒利的像是把面前人撕了。
戚慕心驚了一下,這表情看著顧潯亦,擱以前怕是早被一腳給踹倒在地了,然而這會兒顧潯亦什么動作也沒有,也沒讓人進來,只是握著門把的手微不可查的一再捏緊。
戚慕往前走了幾步,蘇牧呈的視線才被吸引過來落在他身上,滿眼不可置信的艱難開口問道,阿慕,你們真的在一起了?
說話的聲線都是顫抖的,戚慕看著他眼里似乎整個世界都顛覆了的崩潰表情,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換做別人,他可以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什么海誓山盟,甜言蜜語的宣誓他可以張口就來,眼都不眨,可對著蘇牧呈他蹦不出來一個字,這人清楚的知道他和顧潯亦之間的恩恩怨怨,若說他能喜歡上顧潯亦,怕不是蘇牧呈瘋了,就是他自己瘋了。
但是他當著顧潯亦的面,也不能說出真相,只好沉默。戚慕眼神警告的看著蘇牧呈,希望他不要亂說話。
可結果蘇牧呈就以為他默認了,警告的眼神也被當作在庇護顧潯亦,不可思議之后,整個人陷入癲狂,紅著的眼睛吼道,你們怎么可以在一起呢?阿慕,你忘了他對你做過什么了嗎?你忘了當年
顧潯亦:蘇牧呈!
戚慕:操!
幾乎同一時間,兩個人都出聲打斷蘇牧呈后面的話,戚慕趕緊上前把蘇牧呈往外推,自己也出去,又順手把門帶上,把顧潯亦一人關在門里。
戚慕拉著蘇牧呈下樓,樓下停著他的車,兩人坐進車里,戚慕冷冷的看著蘇牧呈,你到底來干什么的?
蘇牧呈緩慢地抬起眼皮,眼眶通紅,神色兇狠,死死咬著牙,默不作聲的模樣透出一股子要弄死誰的沖勁。
戚慕見他這樣就來氣,抬腳狠狠踹過去,說話!
蘇牧呈被踹的弓著腰從車座上滑下去,忍著疼直抽氣,說道:你跟誰在一起都不可以和顧潯亦,阿慕,他不是好人,他會害了你!
我要你管!戚慕冷眼看他,雖說是為了自己,但戚慕還是煩他插手,我自有分寸,你趕緊給我滾!
蘇牧呈垂著眼一言不發,明顯不愿配合,戚慕那一腳踹的狠,他疼的唇色發白,額角都是冷汗。
戚慕想跟他解釋,又覺得對他犯不著,但又怕他一時沖動壞了自己的事,沉默了一會兒,戚慕緩了緩語氣,說,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樣。
此話一出,蘇牧呈眼睛里水光泛濫但亮晶晶的,小聲問,所以,阿慕不喜歡他,是嗎?
戚慕點頭。
蘇牧呈放心了,但垂著頭無聲的落淚,戚慕從前面抽了兩張紙巾塞他手里,怕他壞事,還得哄一下,你聽話,別插手我的事,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