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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出什么了?羅恩問。
德拉科拿著魔杖的手頓了頓。這是種非常復雜的藥劑,而且沒有解藥。
他低聲讀起書里的內容。記憶一旦植入便難以清除。即使患者在服藥后能夠回想起部分正確的記憶,也只會令思維混亂,而非更加清楚。
德拉科把書放回原處,沒有回頭看羅恩的表情。這是中世紀用以治療癔癥的方子。我很想知道我父親知不知道這一點。
羅恩走上前去擁住他,金發少年撫摸書封的手有些微顫抖。羅恩明白不僅是他,盧修斯的態度也是德拉科轉向光明的重要契機。他還記得過去德拉科是如何敬畏他的父親。如果盧修斯從來沒有給予過關愛,欺瞞的傷害也就不會如此之深。
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他的戀人說。我父親曾經喜歡過你父親。我是說盧修斯馬爾福喜歡過亞瑟韋斯萊。但他們并沒有在一起過,至少在現實中從來沒有。
你是不是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我見過我父親的欲望空間,而那里沒有我的存在。當時我不敢相信,因為他確實很愛我和我母親,這是不能夠偽裝的。后來我才明白,他不像那些被蠱惑的信徒,那個空間是他自愿建造的,所以它才會那么簡單、干凈。
他的空間非常小,只夠裝幾個簡單的畫面。我知道他過去一定經常光顧那里,才有勇氣在現實里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在你沒來之前,我就在這條項鏈里窺見許多人的一生。有些人醉生夢死,還有些人把自己的欲望安置在一扇小門里,以為這樣它就不會亂跑了。但那怎么可能呢?
把欲望寄托于虛妄是危險的,我很慶幸我沒有這樣做的機會。正因為沒有機會,我才在現實中實現了它。
☆、Chapter107 斯內普的記憶(6)
空間中的圣誕節與記憶中的一樣美麗。
傍晚的天空還是灰藍色的,不比勿忘我花液鮮艷,卻算得上清透,給霍格沃茨上空鋪染一片年華褪去的哀戚。戀人們牽著手,沉默地望著不遠處的自己。
距離確實不算遠,近得能聞到女孩子們身上的香水與淡淡信息素味道。裙擺上被精心施以的星光流動著,不過一會又消逝。這是當初他們不曾留意的細節。為什么不過是去年的事情,卻好像過去許久了?詩人們忘記告訴孩子,對于往昔的懷戀并非成年人的專利。
羅恩注意著自己在德拉科背后的目光。我們為什么不說話?德拉科在他身后低聲問。那時候我們在冷戰。羅恩簡短地說。德拉科抓住他的胳膊:雖然我不是他,但我知道他現在并不開心。金發斯萊特林將下巴放在羅恩的頸窩,不讓他回頭看他的表情,但他們的手始終牽著。羅恩在對方看不見的角度微笑。
坦白說,他有點感謝斯內普的空間了。他從來不知道,在禮堂門口等待的時候,對方偷看了他那么多次。少年的嘴會說謊,眼神卻意外的坦誠,尤其在他以為他看不到的地方。
你跟那個赫奇帕奇倒是走的很近。背后的人低聲說。羅恩沒來得及回應,禮堂的大門緩緩打開,德拉科牽著他順著人潮往里走,好久才在斯內普身邊的角落站定。這里太喧鬧了,沒有人會注意到他們。羅恩不太想看見就餐時的自己,那時候他的狀態實在太糟糕了。可是德拉科還在很認真地注視著那個他,像個努力補課的學生。他并沒有像羅恩以為的那樣開他的玩笑,這反而讓羅恩有點不自在。他看出了德拉科有多在意失去的記憶。一個念頭突然襲中了他:斯內普今晚會把德拉科的記憶取出來進行修改,他們在空間的這段時間里,德拉科有沒有想過把那段記憶搶回來呢?
憑借直覺,羅恩覺得德拉科一定想到了。可他們都知道那是做不到的,他們不能強行改變空間里的走向。羅恩拍拍德拉科的肩膀,把他從對自己的觀察中拽出來:你不覺得有點餓嗎?
于是幾張桌子上的面包和牛肉神秘失蹤了,低年級的學生們以為是高年級搞的鬼,只能背地里偷偷罵幾句。羅恩和德拉科還拿走了家養小精靈托盤里的酒,它們太矮了,被巨大的托盤擋住了所有視線,是絕對不會發現的。
你確實跟那個赫奇帕奇很好。在觀察學生們跳舞的時候,德拉科這樣說。隱形衣里空間狹小,少年索性懶懶地靠在羅恩身上。那天你一直沒有跳舞嗎?羅恩點點頭,這個動作似乎極大的愉悅了對方。那太可惜了。他說。別太得意好嗎,德拉科,羅恩忍不住反駁,我不喜歡跳舞而已。
可對方似乎根本沒聽見他的話。我們來跳舞吧。羅恩瞪圓了眼睛:你喝醉了嗎,德拉科?他不相信男友的酒量只有這樣而已。平時那個一臉嚴肅地告誡他空間里不能這樣、不能那樣的人哪去了?
德拉科歪歪頭,看上去竟然有點可愛。酒精令他總是偏冷的身體暖和起來,胸膛里好像也冒著小小的氣泡。他說不清今晚的心情,有很多遺憾與慶幸交織在一起,令他只想把懷里的人再抱緊一點。就當是吧。他笑嘻嘻地回答,手繞到對方身后摟住他的腰,你可以跳女步嗎?
我什么都不會跳。羅恩惡狠狠地瞪他一眼,腳下的動作卻出賣了他。別指望我一直跳女步,他的口氣軟下來,我們輪流。而德拉科對此沒有任何意見。
因為實際上他們根本沒有跳舞,充其量是擁抱著搖晃身體罷了。隱形衣可沒有想象中那么方便。在這個隔絕他人的空間里,堅定的心跳聲遮蓋了古怪姐妹的音樂,私語、笑聲、尖叫也淪為它的背景音,漸漸落在酒意纏繞的理智后頭。
我很久以前就喜歡你了。
我也是,我們都是。
我想還是我喜歡得更久。
羅恩嘗試抬起頭,卻被輕輕按在懷里。
羅恩,我想你該知道這個從來不存在適應期伙伴,至少在我這里沒有。那個時候,或者說在那個時候之前,我就是喜歡你的反正在我眼里,你一直都很好。
我的確忘記了一些事情,但那反而讓我將失而復得的那些記得更牢固。
飛行課,太陽曬過的草場。四分五裂的掃帚。無休止的斗嘴,汗水浸透的襯衫。肩膀相觸碰,信息素淡淡從身邊經過。你的藍眼睛里映著我。
還好這些我沒丟掉。
眼前的紅發少年抬起頭,笑了。德拉科,他朝他挑眉,你抬頭看。
一株槲寄生正在開花。小小的白色花苞緩緩綻開,綠色的枝蔓低垂下來,一直垂到紅發少年的肩膀。古怪姐妹仍然在唱歌,學生們仍然在舞蹈,德拉科余光看見空間中的自己丟下潘西,向門外的身影走去。
我們今晚是和好了嗎?他指向自己的背影。面前的男孩眨了眨眼睛,耳朵竟然紅了。好像吧。他說。說完這句模糊的話,他便湊近吻了他。
這是一個纏綿的吻,不像最近的任何一個那樣匆忙,戀人伸出舌頭舔他的犬牙,接著進得更深,去吮吸他的舌頭。德拉科感覺嘴唇微微發麻,這感受通過神經傳入大腦,整個靈魂都像被淺淺啄吻著,束縛進一個溫暖的繭。過去他們就是這么接吻的,想到這里他竟然有些嫉妒那個被遺忘的自己。酒意借著不滿肆意上涌,他只想把面前帶著玫瑰與奶香氣的身體抱得更緊一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