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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到里間,見姜嬉盯著歲寒三友繡樣的帳頂發愣,稍一頓,忙走了過來。
“主子,方才步公子來送醒酒湯了,主子要用一些嗎?”
姜嬉搖了搖頭。
她張張嘴,剛要說些什么,外頭便傳來單青山的聲音。
“郡主可在屋里嗎?”
姜嬉手指一顫。
饒是她與單青山的交情尚可,也未好到他主動來關照的地步。
況她中午醉酒的時候,單青山也不在當場,所以應當是皇叔讓他來的。
想起皇叔,蔥白的手指掩在被下,漸漸攥緊床單。
執墨聽見“宿仇”單青山的聲音,一下子就認了出來。
她當即一愣,下意識看向姜嬉。
見姜嬉仍舊望著帳頂,一個眼神都未曾分過來,心下便立刻明白。
她走出去,輕輕反扣上門,道:“你來做什么?”
單青山側身一讓,露出后邊的太醫,“聽聞郡主頭暈,我帶了太醫來?!?
執墨道:“郡主已經歇下了,勞煩太醫走這一趟?!?
她說完對著太醫福了一禮,步回屋內,合手關上了門。
順帶白了單青山一眼。
單青山嗤了一聲,也不癡纏,轉身帶著太醫回去向他們主子復命。
岳來樓里有個涼亭,顧煊正站在里頭。
暮色四合,他身上的玄衣顏色比暮色更深,勾勒出悍利腰身。
四周安靜極了,連蟲鳴都偃旗息鼓。
單青山帶著太醫過來,在涼亭外輕一拱手,高朗的聲音打破寧靜。
“主子,郡主已經歇下了,太醫沒進得去門。不過……”
“不過什么?”
顧煊聲音沉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單青山道:“不過,屬下快到郡主門前時,撞見了才從那里離開的步懷敦,聽他說,他是去送醒酒湯的。”
“步懷敦……”
原本清沉的嗓音帶了微不可查的幽寒,顧煊把這個名字沉吟了一遍。
半晌,他捻了捻背在身后的長指,道:“你下去吧?!?
“等等?!鳖欖勇曇舫晾?,喊住單青山。
他沉緩地、平生頭一回有些遲疑地問:“她……接了他的湯?”
單青山腳步一頓,硬著頭皮轉回來。
他總覺得這不是個好回答的問題。
答不是,那是謊報軍情,要挨棍子,答是,看主子這樣……
單青山終還是軍律為上,咬了咬牙,道:“是?!?
四周恢復冷寂,夜風涼沁。
幽幽眸光露出沉厲的目光,仿佛又回到了沙場殺伐的時候。
有些什么東西,在顧煊心里漸漸發芽。
*
姜嬉頭腦昏沉并未持續多久,歇了一晚便好了個全。
只是接下來的一整日里,從晉城到鎬京,她都蔫蔫的,提不起精神來。
攜書和執墨掏了許多小玩意兒逗她開心,她也總是皮笑肉不笑,做個表情之后,又窩在軟枕里閉目養神。
陶嬤嬤見她這樣,也不多說。
只是叮囑兩個小丫頭消停些,讓姜嬉耳根子清凈清凈。
好在姜嬉消頹了一日,終于在馬車披著夜色逼近鎬京的時候,重又振奮起來。
她好似有些想通了。
原本她總是不知皇叔為何對她好,因著這份“好”,她總是忐忑難安。
如今知曉了皇叔這么做的原因,某些程度上,心里反而松快了許多。
雖然這原因與她所想的有些出入。
但這無關緊要,交州的兩件事終歸是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