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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無論如何,她萬沒有心安理得受別人好處的道理,皇叔對她的恩她不能不報。
總歸是,皇叔報皇叔的恩,她報她的恩,互不干涉便是,否則她總覺得心頭壓了什么人情債,欠了皇叔什么東西似的。
人情兩清才算松快。
她一邊想著,座下的馬車一邊鈷碌碌駛向鎬京城。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突然停止晃動,不走了。
執(zhí)墨探出馬車,往前面望了望。
可前頭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她便問車夫道:“前邊怎么了?”
車夫搖搖頭,也說不知道。
正說著,閔英騎著駿馬過來。
他俯下身看向車廂內(nèi),道:“郡主,前面就是鎬京城了,主子囑咐您無論聽見什么,萬勿下馬車。”
閔英鮮少這樣正經(jīng),多是叼著根草似笑非笑,總要倚著什么東西才好說話。
可眼下,他跨上戰(zhàn)馬,手上卷著鐵鞭,嘴上常叼著的草不見了蹤影,胸前的獸牙吊墜顯得他野性十足,身上披著厭夜軍的黑色軍袍。
姜嬉蹙起眉,“發(fā)生什么事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抬眼往前面看去。
這一看,她發(fā)現(xiàn)原本總在她車架前,距離不遠不近的那抹黑色凌然身影,不知何時不在原處了。
閔英提著韁繩,長腿夾著馬肚,轉(zhuǎn)了兩圈。
“郡主安心,有主子在,郡主無憂。”
說罷,便調(diào)轉(zhuǎn)馬頭,縱蹄往前而去。
姜嬉心里一緊,陡然緊張起來。
她抬眸往前盡力望著,總覺得要出什么大事,可目之所及盡是夜色。
攜書道:“主子,不若我下去問問?”
姜嬉搖搖頭:“先不用。”
她又往外頭望了一眼,緩緩坐回車廂內(nèi),閉上眼睛,盡力回想著上一世的諸多事情。
上一世,她從交州回來,抵達京城之時并未遇到什么阻礙。
記憶中皇叔似乎在她回京之后也回來過一回,可究竟發(fā)生什么,她卻不得而知。
那時候,她的一顆心全撲在衍王身上……
隱隱約約記得和皇叔有關的,似乎是死了位侯爺?
之后便再沒任何與皇叔有關的消息了。
可死了位侯爺也不該是這時候的事情。
京城怕是沒有一位勛貴會大半夜的不睡覺,非守在這城門之下等著的。
何況皇叔雖遠在邊地,在京中卻也是威望甚重,提起他無人不懼,萬沒有人會在這時候趕來試他的長刀。
她正沉沉想著,總想不出個因由。
突然車簾一撩,一抹小小的身影鉆了進來。
“仲禮?”執(zhí)墨先喊了一聲。
仲禮有些局促,看向姜嬉。
姜嬉柔和了目光,輕聲問道:“你怎么過來了?”
仲禮道:“是王爺讓我來的。”
他把目光投向城門的方向:“想是我的身份給王爺惹麻煩了。”
姜嬉一怔,醍醐灌頂。
她竟沒想到這點。
原本要皇叔護著回京,就是怕仲禮的身份暴露,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這一路上皇叔把仲禮照顧得極好,無人興風作浪,倒叫她一時忽視了這個原因。
小男孩面色冷冷的。
雖在同一個馬車里,他卻坐得離姜嬉很遠,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
姜嬉俯身向前,“許久不見,你怎么似乎有些怕我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