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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姜鶯是真有點生氣,范瑜姜沁三番兩次搶她東西。她正生悶氣,卻見侍女去而復返,臉色憋的通紅湊在范瑜耳邊小聲說什么。
范瑜臉色也是明顯一變,不一會掌柜賠笑過來:“得罪范姑娘了,云霧記不接受賒賬,您看”
堂堂范府嫡小姐出門竟銀子不夠?明擺著讓人笑話。
這會店中人多不少姑娘紛紛憋笑,看熱鬧不嫌事大般竊竊低語。范瑜性子跋扈,平日可沒少與這些人交惡。她花錢大手大腳慣了,誰知近來府中各院份例忽然砍半,才讓她陷入買東西掏不出錢的尷尬境地。
這種時候姜沁知道躲的遠遠了,浮光錦價格昂貴她那點銀子哪里夠。
范瑜侍女嘴硬,罵道:“不就是賒賬,還擔心范府賴賬不成?別家布樁都可賒賬,為何云霧記不行?”
掌柜十分為難,拱手賠罪:“不滿諸位,在下有意出售布樁已經在找買家了,云霧記隨時可能易主,這種時候賒賬萬萬不能啊?!?
這廂眾人看熱鬧,姜鶯嘴角淡淡勾起,她有個主意
小鳩茯苓是看著二姑娘長大的,看她笑意藏著蔫壞還有什么不明白,小鳩已經準備好掏錢,茯苓還是一如既往的穩重,小聲說:“二姑娘想買就買?!?
“掌柜的——”這節骨眼上姜鶯忽然出聲,齊刷刷的目光朝她望來:“云霧記我買了,晚上派人來與你詳談?!?
少女聲音甜軟,神色認真一點也不像開玩笑。
緊接著小鳩擱下一琔金子,笑說:“這是我家姑娘的定金?!?
店中一片死寂,針落可聞。
云霧記易主的消息在人群中炸開一道口子,議論聲不絕于耳。云霧記生意好地段佳,是不是賠本買賣全看后續如何經營。雖然姜家有錢已不是秘密,但隨手買商鋪這份闊氣還是讓人震撼。
一旁姜沁臉色已十分難看,細看就能發現她捏帕子的手指都氣的發抖。同是姜家人,憑什么她出門就要摳摳索索精打細算
范瑜更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簡直快要氣暈過去了。云霧記的一塊浮光錦她都得不到,那傻子卻能輕而易舉買下整個商鋪。范瑜提裙,落荒而逃。往后貴女面前,怕是再沒有她一席之地了。
從云霧記出來又逛了一會,茯苓才帶姜鶯與孟瀾匯合。聽說女兒買了座商鋪孟瀾沒說什么,臨安到處是姜府的商鋪,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她讓茯苓去找任渠接手云霧記。
其實姜鶯買下云霧記還有一層考慮,她娓娓道來:“聽人說榮安縣主最喜歡云霧記的布匹,過幾日給她多送些,娘親覺得呢?”
自然是極好的。姜鶯自小聰明,在書院讀書習字頗得先生賞識,若沒落水想到這些,孟瀾心中又是一陣意難平。幸好底子還在,姜鶯比癡兒可強多了。
孟瀾拿起帕子擦擦女兒鼻尖,說要帶她去食鋪買吃的。姜鶯連連點頭,酥和飴沒有了,福泉叔叔和沅陽王都說好吃,這回多要多買一點。
母女二人在街上走著,街邊一座酒樓中,程意孫仕昀臨窗而坐,側目一眼瞥見人群中的孟夫人和姜鶯。
孫仕昀叫了幾個伶人在一旁唱曲,伶人身段姣好容貌瑰麗,彈得一手好琴還會給孫仕昀斟酒。孫仕昀接過酒杯順便不著痕跡地碰了下姑娘手背,那姑娘羞赧一笑,轉而給程意斟酒。
臨安第一才子誰人不知,雖已訂親也不妨礙年輕姑娘欽慕。伶人嬌笑喚他:“程公子,喝一杯。”
程意好似聽不見,目光仍緊緊盯著街邊那一抹倩影。鶯鶯貌美,一顰一笑恍若驚鴻惹人眼睛,他自小就知道。
這邊伶人受了冷落,孫仕昀看不過去,強行讓程意轉過頭,好笑道:“出來喝酒,別惦記你那傻子未婚妻了?!?
“仕昀,不許這么說她。”
孫仕昀冷笑:“你這么寶貝人家,又是守身如玉又是不準旁人說她壞話,怎知她就對你一心一意?”
此話頗有深意,程意不傻豈會聽不出,他清俊的眉頭蹙起,質問:“什么意思?”
孫仕昀也沒打算瞞著,一五一十道:“明海濟講學那日,你未婚妻和一個陌生男子坐在一起,又說又笑我瞧著關系不簡單。”
頭頂恍若晴天霹靂,程意思緒亂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慌張漫上心頭。不可能,他與鶯鶯青梅竹馬最懂她的性子。
鶯鶯內向,甚至有點木訥,除了他身邊從未有過別的男子,更不可能與旁人說笑。
“定是你看錯了?!背桃庵挥X得心頭梗著不知名的東西,五味雜陳。
“沒有看錯,除了我齊子翼也瞧見了,不信你回書院問他。齊子翼嘴巴不嚴實,說不準這會書院里早傳開了。”
“不過這也不算壞事。那天距離太遠我沒看清那個男子是誰,只知華著華貴身份不簡單,說不準姜家打算換婿,這不正好么你也不必”
話沒說完只見程意舉杯一飲而盡,起身回書院了。
第8章 宴席
榮安縣主生辰這日一早,姜府門外早早備好馬車。姜鶯同孟瀾候了一刻鐘,才見曹夫人帶上姜沁,姜羽姍姍來遲。往常出門,曹夫人是不會帶上姜羽這位庶女的。這次為彰顯正妻大度,曹夫人才破例。
長陽侯府設宴,不用想也知道肯定高門大戶聚集,到時候不免攀比一番。因此姜沁打扮格外用心,曹夫人前幾日還破費給她打制一雙瑪瑙耳墜,姜羽也一改往日素凈,相比之下姜鶯就有些隨意了。
這是孟瀾的意思,榮安縣主自小被長公主捧到天上最愛比美,今日人家才是主角姜家又何須出風頭。
待曹夫人上馬車小鳩開始翻白眼:“不知道的還以為二房那兩位是入宮選秀呢,得瑟什么!”
茯苓好笑,“你又吃哪門子味兒,咱們二姑娘那張臉何須打扮,披條床單出門都是臨安第一美,理她們作甚?!?
這番話小鳩深表贊同,兩個丫頭一番嬉笑,說話間長陽侯已經到了。
榮安縣主是長陽候獨女,又是當今圣上的外甥女,生辰自然風光。
此刻主角未到,各家主母聚在一塊小聲說話,姑娘們則相約去花園玩。這種宴會姜鶯不愛說話亦不愛交友,此刻規規矩矩坐在孟瀾身側,看上去當真有幾分木頭美人的意思。
不過她不注意別人,卻有人注意她。姜鶯目光隨意一掃,正好對上左前方一束涼颼颼的目光,范府表公子傅理正似笑非笑地打量她。
說起傅理,臨安人對他可謂避如蛇蝎。此人失怙失恃養在范府,是范老夫人最寵的外孫,自小百般溺愛捅出多大的簍子也有范老夫人兜著,現在已經無法無天了。
聽聞前幾日他犯事吃了點苦頭,范老夫人花了不少心思才將他從牢獄里撈出來,今兒出現在榮安縣主生辰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傅理的目光不懷好意,越來越讓姜鶯不舒服。無奈之下,她只好以綾絹扇遮面,小聲對孟瀾道:“娘親,我想出去玩?!?
這會孟瀾正忙著應付別家主母,交待幾句便讓小鳩跟著去了。從正廳出來,姜鶯才覺得渾身那股涼意褪了些。長陽侯府邸雍容華貴,花木深處山石林立,景致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