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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鶯好不委屈。她和小鳩走散了,在林中走走停停見到一處木屋想過來歇歇,竟聽到有人在說她爹。“聽到你們說我家有錢,還夸我爹有俠義心腸,你們夸的沒錯。”
“明澈,好好說話不要嚇壞小姑娘。”明海濟并不覺得此人會有威脅。
王舒珩說話調子向來偏冷,經恩師教訓態度軟下幾分。聽姜鶯解釋完前因后果,道:“去別處玩。”
說罷要招福泉過來,姜鶯卻不肯大搖大擺在竹椅上坐下,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我腳疼要在此處等小鳩,哪也不去。”
“小姑娘,我們先來的,你在這里我與先生不好說話。”
這有何難,姜鶯伸手捂住耳朵,無辜地望向二人:“我什么都聽不見,你們說吧。”
那副賴皮樣簡直讓人束手無策,王舒珩又氣又好笑。好在事情已經說的差不多,也快到明海濟講學的時間現在走也行。
自己剛來別人就要走,姜鶯拽住王舒珩袖子,問:“你要去哪里?聽聞今日書院有位大人物來你知道他在哪里嗎?”
明海濟最善為人師,可惜每每講學來的鮮有女子。他先一步開口:“姜姑娘對講學感興趣?”見姜鶯點頭,明海濟便吩咐:“為師先行,帶姜姑娘過來。”
姜鶯把孟瀾的交待忘的干干凈凈,從木屋出來就乖乖跟著王舒珩走了。福泉依照王舒珩吩咐一直守在百米之外,見主子身后跟著二姑娘也是驚奇。
一路上,姜鶯像只黃鸝鳥似的小嘴就沒停過:“我的小兔子怎么樣了?有沒有喂它吃飽?今晚我去看它好不好?”
“被福泉吃了,你問問他□□味道如何。”
啊——
霎那間,姜鶯嘴巴一撇眼中蓄滿淚水,眼看就要哭了。王舒珩見不得人哭,尤其是女人,立即投降:“騙你的,那兔子在府中活蹦亂跳今兒一早還打翻一只花瓶,何時把它領走?”
好像變戲法一樣,姜鶯眼淚又收回去了,“你幫我養著不可以嗎?它長大了生一窩小兔子,到時候送你一只,送福泉叔叔一只,送程意哥哥一只”
一聽自己也有,福泉樂呵呵的,但姜鶯說起程意福泉臉色就不好。反觀王舒珩倒是淡定,他是真的不在乎。
在姜鶯心里,這會兩人已經是好朋友了。他不覺得她傻,她在他家用過膳,兩人不是好朋友是什么?除了娘親和沉水院的人,姜鶯并沒有什么朋友,因此對這份友誼格外珍惜。
忽然間,姜鶯想起上回在王府吃了這人好多東西,禮尚往來,她在腰間佩囊掏了掏,掏出兩塊油紙包好的糖。一塊給福泉,一塊遞到王舒珩跟前:“我請你吃糖,你幫我養小兔子,這樣你也不虧啦。”
是酥和飴,表面凝著一層糖霜。
見王舒珩不接,姜鶯剝開油紙遞到他的嘴邊,“你吃呀,特別好吃。”說罷自己默默吞咽了下口水,她帶在身上的只剩兩塊了,不過家里還有好多。
見她那副饞貓樣,王舒珩好笑地伸手接過。他將酥和飴捏在指尖凝視半晌卻遲遲不吃,姜鶯眼巴巴盯著更饞了。
有那么一瞬間,她想把糖搶過來自己吃,可是不行,已經送出去了。
“你不喜歡嗎?若是不喜歡就我”
話沒說完,酥和飴已經進了別人的肚子。王舒珩不喜甜食,但逗小姑娘有趣。他嚼著糖果含糊出聲:“好吃。”
姜鶯有點委屈:“下次我多帶幾顆”
明海濟講學的地點就在林中一片空地,他講學不挑地點只要足夠大,也不限制聽者年齡性別,來的人中不光有澄山書院的學生,還有許多慕名而來公子,甚至有兩個尼姑。
人實在太多,王舒珩只好將人護在胸前,一路穿過人流好不容易找到一處石凳坐下。到處是烏泱泱的人頭,卻很安靜。姜鶯起身張望,巡脧一圈沒看見程意不免有些失望。
“坐下。”王舒珩往她的肩膀一摁,姜鶯只能乖乖坐下。
她沒再反抗,因為明海濟出現在一方巨石上,深深一拜,說:“明某謝過各位前來——”
姜鶯反應半晌,湊到王舒珩身旁以極低的聲音說:“他就是那位大人物呀——”
“才知道?”
姜鶯點頭順道撅起小嘴:“不準說我傻。”
王舒珩無奈:“不傻。”
這才對嘛,好朋友是不會覺得對方傻的。
明海濟所講內容很有深度,又并非泛泛而談的空理。他全程站立,聲音鏗鏘一點也不似七八十歲的老者。結束時有澄山書院的學生提問,明海濟一一解答。
最后不知是誰問:“先生三代帝師桃李應當早滿天下,敢問先生,可有最滿意的學生?”
聞言,明海濟撫摸白須當真思考起來。許久,眾人都以為怕是沒有時,只聽明海濟答:“有。”
能被天下最有學問之人認可,對方該是如何的卓爾不群?馬上有人問是誰,有人猜測應該是某位皇子,甚至有人說應該是當今圣上。
王舒珩也很好奇此人是誰,他抬眸,正對上明海濟的目光。明海濟道:“說出來諸位可能不信,是一位武將。少年成名他之妙筆令鄙不及,文也縱橫武也縱橫,當之無愧驚才絕艷四字。”
人群中一陣唏噓,紛紛猜測是何人。姜鶯也猜,但她知道的人物實在太少了,便問王舒珩:“你知道此人是誰么?”
“知道。”王舒珩與明海濟相視一笑,心中已了然。
因為之前福泉派人知會過小鳩,小鳩便安心候在林中。王舒珩將人交到小鳩手中后,姜鶯高興沖他揮手,“我走啦,今晚來你家看兔子。”
澄山書院門口有一片集市,多是賣字畫筆墨,吃食的小販。王舒珩正欲上馬,一輛馬車在身前停下,車簾掀開露出明海濟略顯疲憊的臉龐。
“明澈,為師今日就回汴京,這個給你。”
一本泛黃書簿遞出,王舒珩接過翻閱兩頁,明海濟解釋:“那年會試完你從承光閣出來,問為師何為太乙之算出自何處,竟從未見過。當時無暇顧及竟拖延至今,實在慚愧此書定能解你之惑。”
王舒珩雙手拜過,又聽明海濟道:“你二十有四早該成家,可有相中的姑娘?若有,明家可代替你父母上門提親。”
“恩師,沒有。”
明海濟沉吟片刻,摸著胡須道:“喜歡什么樣的?為師幫你留意。”
這個問題王舒珩從未想過,卻被問過多次。他一曬,答:“賢良淑德,不能嬌氣。會騎馬,會舞劍,省錢持家會過日子,不然孫嬤嬤得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