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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動靜不小, 伺候顧準的幾個宮人瑟縮在內殿之中,甚至都不敢上前打探消息。
太極殿中出的事情,不管是因為什么都不會是小事。若是前頭沒有擋得住,今日他們這些人的小命說不定都要交代在這里了。
顧準比常人要聽得清楚許多,外邊稍微有一點動靜的時候他便聽到了,意識也漸漸恢復了清醒。他慢慢坐了起來, 見這些小宮人們惴惴不安, 心里也想著自家的兩個。
不過因為是先有防備,他走前已經將兩個孩子安頓在了李家,告誡他們今日萬萬不能出門,必須待在李家同李鈺一塊兒,直到他回來為止。長安長樂倆個向來聽話,應當也不會私自出去的。
顧準咳嗽了一聲,引得前面的一個宮女回了頭:“顧大人醒了?”
顧準點了點頭,明知故問:“前頭怎么那么吵?”
“奴婢也不知, 只是這聲音聽起來像打斗聲,著實嚇人。”說話的時候這小宮女臉上都沒有什么血色,顯然被嚇壞了。
顧準又問:“那太子了,太子殿下可醒了?”
“尚未。”小宮女搖了搖頭。太子殿下休息的屋子就在他們隔壁,倘若醒來他們也會聽到動靜的,“太醫說太子殿下今日受了驚,怕是要暈上一晚才會醒過來。”
他們也盼著太子殿下能醒,不然待會兒逃命的時候,身邊還跟著一個累贅。
顧準嗯了一聲,不作聲了。
幾個宮人原本還想跟他說前頭的兇險,可見他如此鎮定,都不知這位顧大人是沒聽懂他們的話,還是當真如此淡然了。出了這樣的大事兒,是個人都會害怕的,怎么顧大人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他難道就不怕死嗎?
顧準還真不怕。
因為他聽到了一句久違的聲音。
系統回來的時候,還特意給自己造了個聲勢,十分跳脫地宣布:“本系統回來啦,驚不驚喜?”
顧準靠著墻側,懶懶地道:“你若再不回來,咱們之間也沒有再綁定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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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無情……系統對顧準這平淡的反應不滿極了,好歹他也是去外頭做大事的,回來的時候不歡迎他也就罷了,竟然還冷言冷語的,也就虧得他脾氣好才不計較,換了別的系統,頭都給他打爛了!
然而顧準不僅冷言冷語,還妄圖榨干系統的最后一點價值:“你可是從外面回來的,外面情況如何?”
雖然不滿意顧準的態度,但系統還是乖乖地回了話:“可以說是十分兇險了,這個沈元灝真是卑鄙透頂。今兒下午,王素娘給他出了一個主意,讓他搜集朝中大臣的把柄,逼著他們不得不倒戈到沈元灝這邊。沈元灝聽了雖覺得這法子不妥,但卻收到了啟發,決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弄個大的。好巧不巧的,今兒京城外頭白馬寺的主持云游回來了,京城里信佛的人家都攜家帶口的去白馬寺上香,其中還有不少高官女眷。沈元灝直接讓親信帶兵去了白馬寺,把這些名門望族的夫人姑娘公子什么的都給捉了回來,取下他們的貼身之物,讓親兵在他入宮之后送進太極殿,挑釁諸位重臣。
程相家的小孫子、趙學士的幼女,也都被他捉了回去,如今前頭亂糟糟的一片。太極殿中幾個人還在對弈,宮外卻是早就已經打起來了。沈元灝領的京營跟皇上身邊的禁軍正打得不可開交呢。”
這的禁軍自然就是皇上的親衛軍,直隸于當朝皇帝。京營則是負責守衛京城的兵將,沈元灝一開始便是個有狼子野心的,自從他進入了兵部之后,便一點點蠶食的京營,到處收攏人心,壯大自己的實力。
要不他怎么會因為缺錢栽到了坑里呢?養著這么多人能不缺錢嗎?
不過原著里可沒有這么一回事。原著的王素娘雖然也是妾,但是進了王府之后因為得寵,行事比在王家的時候還要便利許多。靠著經營首飾鋪子、酒樓之類,賺了好大一筆錢。原來的二皇子妃也不是如今這一位,而是出生名門,不僅地位尊貴,嫁妝也不輸于太子妃,甚至太子妃還要更勝一籌。可以說,原書里面的沈元灝從來就沒缺過錢,所以他才能更加明目張膽的招兵買馬,直到最后,連一向喜歡他的皇上都開始忌憚于他。
可那會兒已經晚了。
系統嘆了嘆,站在沈元灝跟王素娘的角度來看,原文的確是一本爽文,但是站在顧準跟太子這個角度,這兩個卻又是徹頭徹尾的大惡人。如今它為了顧準籌謀,便也只能拿這兩個人開刀了。結局崩了就崩了吧,反正這也不是頭一次了。
系統破罐子破摔,沒有多少的后顧之憂,顧準卻還在算著路程,擔憂他們是否來得及。
不過他也沒擔心多久,因為很快,他就被人給押走了。
顧準倒是有些慶幸,這位二皇子投鼠忌器,并沒有,真的一劍殺了他。
前殿中,皇上跟諸位大人已經徹底陷入了劣勢。
他們人已經被沈元灝給扣住了,可這還不是最焦急的,最焦急的是家中的子女也在對方手上。
沈元灝抓了這幾個可都是在家里千嬌百寵被寵大的。打蛇打七寸,只有抓了這些才能叫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心疼,不是嗎?
蘇貴妃也被請進來了。
她原先在外頭跪著,后來見到那么多士兵沖了進去方知不好。蘇貴妃在門外遲疑許久,生怕自己沖進去之后看到的便是兒子的尸體。可后來她還是強撐著進去了。
結果是她意料之外的,這些士兵竟是她兒子的人。蘇貴妃越發看不懂自己兒子了,原來今日這一出,不是為了脫罪,而是意在逼宮?
興許是料定了自己是最后的贏家,沈元灝得意之余,也沒有直接叫人直接將太子尋來一劍刺死。他很享受折磨這些人的感覺,看著他們那一張張倨傲的臉上露出惶恐的表情,他就覺得值了。
瞧瞧,這些自稱剛正不阿之徒,不也被他輕而易舉地就拿捏住了么?
良久,沈元灝欣賞夠了他們的丑態,也聽過了他父皇對他的百般辱罵。他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父皇,勢在必得地道:“父皇,下旨吧。”
“你這孽障說什么?”皇上怒喝:“你做夢!”
就他,還想當皇帝,還想讓他禪位?!
沈元灝從自己的親衛軍手里抽出了佩刀,一步步向前。
皇上咽了咽口水,不自禁地后撤了一步:“怎的,你想要弒父?”
“豈敢?只是竟然已經走到了進這個地步了,若不能再進一步,等著兒臣的便是死無葬身之地。父皇多少替兒臣想一想,要么,您寫下退位的詔書,讓幾位大臣作證,今夜便昭告天下讓兒臣登基,咱們皆大歡喜。要么……兒臣便只能拿下太子的項上人頭了。兒臣記得,這偏殿里頭還有一個素來喜歡跟兒臣做對的顧大人吧,不如一并拖來殺了。哦,興許我那位偏心的皇祖母也該壓過來,叫父皇好好看看,父皇不是最孝順的嗎?”
沈元灝剛說完,便對著虛空拍了拍手。
下一刻,便有人押著顧準、沈元景并太后進來了。
太后是被人推進來,那人力道極大,推的時候太后踉蹌一下,好在邊上有顧準,穩穩地拉住了太后。
太后回了一個感激的眼神。
他們皇家的斗爭,卻波及到了這個無辜的年輕人。
見到他們三人,皇上也晃了一下,若不是程相扶著他都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