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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望拉著沈術(shù)往后一退，避開了那瞬間能將人毀滅的劍氣。

這鏡子從外面無法摧毀，只有在里面才能摧毀。

寧望之前進(jìn)過這鏡子一次，那次他并不懼怕面對自己心里的恐懼。

這一次

握著長劍的手微微收緊，寧望看向沈術(shù)，你有什么忘不掉，懼怕的事嗎？

沈術(shù)沉默半晌，就在寧望以為他不會回答自己的時候，他輕聲開口：有。

寧望叫來江子宵，被問及自己害怕的事時，江子宵支支吾吾，眼神閃爍，應(yīng)該是小時候的一頭豬吧。那時候我娘沒看住我，害得我被豬咬了一口屁股。

他是最合適的人選了，寧望拍了拍江子宵的肩膀。

江子宵哭笑不得：但是我現(xiàn)在看到豬還是會有一點(diǎn)怕。

他咬牙站在夢魘鏡前，對寧望說，如果我出不來了，你千萬不要吝嗇，什么法寶能往我身上扔都扔，一定要讓我成功出來，我不想被一頭豬殺死，會成為奇恥大辱的。

然后他扭頭盯著鏡子，幾秒鐘過后變得和周圍人一樣，身體微微前傾，眼神呆滯，手僵在身側(cè)。

寧望靜靜地等著，沈術(shù)看著鏡子前的那些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他忽然問：寧局長知道一種鏡子嗎？

什么？

跟夢魘鏡差不多的一面鏡子，可以看到任何你想知道的事，任何你想知道的人。沈術(shù)淡聲道。

寧望一怔。

他知道這個鏡子，不僅知道，這面鏡子現(xiàn)在就在他這里。

當(dāng)年從昆侖山里帶出來后，就一直放在身上，然后隨著他一起到了現(xiàn)實(shí)世界。

他不說話，沈術(shù)就以為他不知道，沒再繼續(xù)問。

原本一直沒什么動靜的江子宵突然原地踏步起來，臉色很急，滿頭大汗，像是身后有什么東西在追著他一樣，讓他不停地跑。

幾秒鐘后，他停了下來，下一秒跑得比上次還要快，哀嚎出聲：豬瘋了！一直拱我屁股！寧望救我啊！這豬吃人！

寧望給他傳音：豬不會吃人，別怕，殺了它。

這豬真的會吃人啊！江子宵慘叫一聲。

沒辦法，寧望準(zhǔn)備進(jìn)去，卻被沈術(shù)拉住了。

我來吧。沈術(shù)微垂眸，淡聲道。

他實(shí)在是太想見到那個人了，哪怕是作為他所懼怕的出現(xiàn)，也是好的。

沈術(shù)站在鏡子前，直勾勾地盯著鏡面，很快看見了他一直想見的那個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沈術(shù)臉色越來越蒼白，氣息十分紊亂，不知道看見了什么，突然一口血吐出。

鮮血順著嘴角流下，將那張蒼白的臉染的更加白。

寧望握住沈術(shù)的手腕，給他傳輸靈氣，想幫他穩(wěn)住氣息，卻被沈術(shù)狠狠地甩開。

下一秒，脖子被一只手死死地掐住。

寧望一怔，脖子上的手卻很快松了力道，輕輕地用手指摩挲著他的脖子。

與其說是掐，不如說是觸碰。

指尖的溫度順著脖子蔓延至心尖，寧望伸手握住沈術(shù)的手腕，見他抿著唇一臉痛苦的神色，嘆了口氣。

他進(jìn)入了鏡子中。

眼前又是一片熟悉的白霧。

寧望首先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剛動一下，響起了鐵鏈晃動的聲音。

手腕沉得有些無力，寧望扭頭看著手腕上的鐵鏈，再看向那個身影，無奈地閉上了眼。

對方轉(zhuǎn)過身，一步步走到寧望面前，撫摸著寧望的臉頰，語氣中帶著幾分笑：師兄為什么不睜開眼睛看我，是在害怕？還是覺得對不起我？

寧望偏頭，躲開他的手，語氣冷淡：我沒什么對不起你的。

對方原本冰冷的雙眸漸漸地沉了下去，死死地掐著寧望的下巴，逼寧望睜開眼睛。

他在那宛如一潭死水般毫無波瀾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樣。

白衣如雪，長發(fā)垂落，神色冷淡，眉目間帶著明顯的疏離。

這樣子他實(shí)在是太熟悉了。

寧望掙開男人的手，面無表情道：有完沒完。

男人笑了一聲，沒完，我們之間永遠(yuǎn)沒完，我不是早說過的嗎？

他貼近寧望，在寧望耳邊笑了笑：我說過，無論你去哪里，我都會找到你。

炙熱的氣息噴灑在耳邊，他故意將唇離得很近，近到唇瓣已經(jīng)碰到了耳朵。

指尖微顫，寧望幾乎是死咬著舌尖才將心里那股子火氣壓下去。他躲開男人的氣息：滾。

男人很滿意這一聲氣急罵出的滾，往后一退，盯著他染了層紅的耳朵笑道：我不會滾的。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趕不走我。你看，無論你多想忘記我，現(xiàn)在還不是看到了我，你永遠(yuǎn)逃不掉的。

對上男人眼底偏執(zhí)且惡劣的笑，寧望閉眼，一刻也不想看見眼前的男人。

但是他的閉眼對男人并沒有什么用，男人臉上的笑容更多了，他伸手將寧望有些凌亂的衣領(lǐng)整理好，用手指玩著他的發(fā)絲，時不時發(fā)出幾聲笑。

寧望猛地睜眼，眼里閃過一絲不耐。

他推開男人，神色猶如覆蓋了一層冰霜般冷：別碰我。

手一頓，男人斂去眼底的陰鷙，抬手撫摸著寧望蒼白的臉，目光柔和的宛如在看相戀已久的戀人：師兄，你別這樣。我想知道我做了什么讓你這么討厭，你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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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寧望抿著唇，他知道眼前之人笑得那么溫柔都是假象。

胸口疼得快要喘不過氣，寧望任由男人的手掌在他臉上摩挲著，淡淡地垂眸：我要?dú)⒘四恪?

只有殺了他，才能離開夢魘鏡。

平靜的話語讓男人瞬間低笑出聲：殺我？又是像之前那樣嗎？這么久不見，你還是一如既往地狠心啊。但是師兄，你殺得了我嗎？你這個樣子，如何殺了我？

他收回手，眉眼冷漠，唇角卻帶著滿滿的笑意看著寧望。

這幅好似無論做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樣是寧望最討厭看到的。

他并沒有像之前那樣情緒有太大起伏，而是靜靜地與男人對視。

這里是幻境，無論眼前的人再怎么真實(shí)，也都是假的。

現(xiàn)在他只需要掙脫鐵鏈，殺了眼前的男人。

外面還有人在等他。

思此，寧望剛?cè)暝矍暗膱鼍巴蝗蛔兞耍镜陌酌ＣＲ黄兂闪艘婚g昏暗的房間。

他雙手雙腳被粗繩子捆住，繩子的另一頭綁在床的四個角上。

這一幕有些似曾相識。

開門聲響起，寧望側(cè)頭，看見從門口走進(jìn)來的男人時，頓時有些頭皮發(fā)麻。

他想起來了，這一幕是他最不愿意再見到的。

師兄，我......進(jìn)來的男人停在床邊，俯身湊近他，目光溫柔地呢喃著：我真的好喜歡師兄，師兄為什么不喜歡我？師兄你可不可以，試著喜歡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