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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出男人語氣里的瘋狂,寧望掙扎著想要起身,可根本動彈不得,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男人的臉越放越大。
距離的太近,他感覺到從上方而來的滾燙氣息。
彼此的呼吸交纏在一起,氛圍變得曖昧不清,寧望皺眉拼命掙扎,發(fā)現(xiàn)無效后冷聲開口:阿塵,放開我。
帶著點嚴(yán)厲的語氣讓原本有些恍惚的男人瞬間醒神,隨后他低笑一聲,緊緊扣住寧望的手,低頭吻了吻他的唇,動作溫柔虔誠,不敢深入,卻讓寧望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在男人再次湊過來時,寧望扭頭躲開,眼神陰沉:我再說最后一次,松綁。
男人眼眸漆黑深沉,一動不動盯了寧望許久。
隨后他站直身體,緩緩地解開了繩子,眼底閃爍著偏執(zhí)瘋狂的笑意。
禁錮解除,原本白皙的手腕被繩子勒出了顯眼的紅痕。男人小心翼翼地揉著寧望的手腕,似乎生怕他拒絕,一邊揉一邊偷打量著他。
寧望沒什么表情,任由他揉,在發(fā)現(xiàn)揉著揉著就變了意思,抓住男人的手:夠了。
他站起身,用衣袖遮住發(fā)紅的手腕。
身后的人低聲詢問:師兄又要拋棄我嗎?師兄就那么討厭我嗎?
寧望沒有回頭:我討不討厭你,你是清楚的。
在夢魘鏡中時間越長越不好,現(xiàn)在要是再不出去,沈術(shù)和江子宵都要被夢魘鏡吞噬。
他扭頭看著身后神色哀傷,眸低一片失落的男人,心里終是不忍,閉了閉眼,輕聲道:如果可以......
男人抬起頭。
沒有如果。想說的話在對上男人灼熱的目光后止于唇邊。
眼前的男人愣住了,然后無聲地笑了笑。
周圍場景黑了下來,寧望感覺到有人在撫摸他的背脊,一下一下,溫柔到讓他背脊僵硬。
師兄,我會找到你的。
伴隨著熟悉的聲音落下,身后的人貼近他。
強烈的壓迫感襲來,寧望前進一步后迅速轉(zhuǎn)身,一掌拍在身后人肩膀上,將其拍飛。
人影后退,變?yōu)闊o數(shù)碎片,慢慢消失不見。
寧望看著昏暗的房間,抿了抿唇。
師兄。恍惚中,有人喚了他一聲:師兄,我會找到你的,你要等我。
寧望自動屏蔽那聲音,抬手擊碎了浮在空中的鏡子。
鏡子破碎的聲音刺耳無比,周圍場景變成了荒地。
回來了。
江子宵先醒了,心有余悸地坐在地上喘著氣:你再來晚一點,我就要被一頭豬給吃了,太恐怖了
似乎發(fā)現(xiàn)接著說實在是太丟人了,他乖乖閉上了嘴。
寧望扶住還在昏迷中的沈術(shù)在一邊躺下,護住他的心脈。
江子宵起身去解救旁邊的人,消除記憶后坐在兩人面前,盯著沈術(shù)納悶道:怎么還沒醒?
寧望看了眼神色蒼白的沈術(shù),這樣子是沉溺在夢魘中不愿意醒來。
一般人面對夢魘都只有恐懼或者是厭惡,沉醉其中的,倒是很少見。
寧望伸出手,握住沈術(shù)的手腕,剛要嘗試傳下靈力,沈術(shù)便睜開了眼。
他直勾勾地望著寧望許久,忽然伸出手。
終于醒了。江子宵說:你看到了什么夢魘啊,比我們晚醒半個多小時。
這句話擊碎了所有夢里帶來的恍惚感,手猛地停在了空中,最后迅速收回,沈術(shù)垂眸,看著自己的手片刻,才站起身,淡然道:兒時噩夢罷了。
兒時噩夢,嘖,要說起來我的兒時噩夢那絕對是修煉了。江子宵感慨一聲。
沈術(shù)沒有說話。
看著沈術(shù)微微滾動的喉結(jié),寧望腦海浮現(xiàn)他剛剛看自己的眼神。
溫柔到令人恍然。
沈術(shù)把他當(dāng)成了別人,那個他一直想見的人。
*
收起最后一枚夢魘鏡碎片時,旁邊伸來一只手,可以留一片給我嗎?
這鏡子的碎片已經(jīng)沒什么用了,寧望將最后那塊遞給沈術(shù)。
寧局長有什么想見卻再也不會見到的人嗎?沈術(shù)看著那片鏡子碎片,淡聲問了句。
陽光照在鏡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沈術(shù)瞇起眼眸換了個角度。
鏡面中倒映出寧望的臉,他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寧望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眼神,沉默片刻,頷首:有。
目光落在沈術(shù)握著鏡片蒼白的手上,寧望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離開。
沈術(shù)收回鏡子,看著周圍逐漸醒來的那些人,抿了抿唇。
*
晚上,寧望又做了噩夢。
夢里他一身白衣被血染紅,坐在溫泉邊,看著不遠(yuǎn)處坐在桃樹下正在喝酒的男人。
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他的目光,男人偏頭,對他輕笑一聲。
空氣中混合著酒的芬香,寧望覺得自己在他這聲笑聲中醉了幾分。
師兄,你這是何苦。他聽見男人溫柔地說了句話,隨后緩緩走到他面前,輕挑起他的下巴,將手中喝過的酒全數(shù)灌入了他的唇中。
寧望被那辛辣的酒嗆得難受,他第一反應(yīng)是這酒哪里是人喝的,第二反應(yīng)是他又開始做夢了。
面前的人嘴角笑容陰鷙,語氣中透著狠厲,俯下身朝他越來越近:師兄,我們很快就會再見到的。
寧望猛地睜開眼。
空氣有些干燥,房間一片昏暗,他不是在溫泉旁,眼前也沒有那個男人。
他走進浴室,洗掉一身的冷汗,換上干凈的衣服推門站在走廊石墻前,看著天上皎潔的白月發(fā)起了呆。
最近做的夢有些頻繁,頻繁到讓他覺得那個男人已經(jīng)在他身邊了。
這不是什么好事。
他從空間袋翻出往生鏡,剛準(zhǔn)備拿出來,聽見了開門聲。
寧望關(guān)閉空間袋,扭頭看見沈術(shù)面無表情地鎖上門。
看到寧望,他步伐一頓,似有些意外:寧局長也睡不著?
做噩夢了,你失眠?
沈術(shù)輕聲道:同寧局長一樣。
他做了一個不愿意醒來,卻每次都被迫醒來的噩夢。
看你模樣不像是噩夢。寧望笑了一聲。
走廊的光有些昏暗,寧望的臉變得模糊起來,沈術(shù)看著他的側(cè)臉,說:對我來說,有他的夢是求不來的,他只會出現(xiàn)在我的噩夢中。
寧望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