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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既然一口咬定和我顧公子的事情,又何必再問呢?我回答什么真的有意義嗎?實(shí)話告訴陛下,我心底就是不想回去,寧可在停鶴居待上一輩子也不會回去!”
她說的是氣話,言語間半是與蕭凌安的爭鋒相對,半是懶得解釋的賭氣之意,然而蕭凌安這個(gè)時(shí)候也正是心緒不穩(wěn)的時(shí)候,眼巴巴地望著沈如霜,就只希望她能夠利落爽快地否認(rèn)給他聽。
這下倒好,聽到她這話里面連辯解的意思都沒有,蕭凌安的心思更加慌張到發(fā)狂,無數(shù)的猜測和遐想剎那間充斥了他的腦海,根本無法接受霜兒和顧尋舟像曾經(jīng)的他們那樣親密相待是什么樣的場景,失控地狠狠拉著沈如霜的手腕就奪門而出。
蕭凌安的心里只有一個(gè)念頭,他要帶霜兒走,他不允許霜兒和別人沾染在一起,絕對不可能。
“你.......放開!”
沈如霜用盡全身力氣掙扎著想要擺脫,但是蕭凌安如同枷鎖般禁錮著她的雙手,整個(gè)人都只能任由著他拽出了屋子,不可控制地朝著后院而去。
“咳咳咳.....”顧尋舟望著沈如霜被蕭凌拉扯著離開的身影,聽著他們喧鬧著誰也不肯服軟的聲音,許久都沒有回過神來,直到心口的疼痛再次侵襲的時(shí)候才痛苦地咳出了聲。
“公子,你這又是何苦來呢?”江月從門外走了進(jìn)來,只看了一眼這出鬧劇就大概猜到了這是顧尋舟的心思,心疼地一邊幫他順氣一邊道。
“呵......我也不知道?!鳖檶ぶ鄣捻须y得出現(xiàn)迷茫,望著空落落的窗口喃喃道:
“我想讓她留下來,但是為什么她是蕭凌安的皇后?為什么天生什么都是他的呢?為什么......”
說著,他又想起了曾經(jīng)很多事情,有興盛高貴的家族,有少年時(shí)的張揚(yáng)傲氣,有沒落時(shí)的落魄和無奈.......雖然他看開了這些都是命運(yùn),但若說心底對蕭凌安沒有怨恨,他自己都不相信。
只不過是他心知肚明怨恨是沒有用的,只有忍氣吞聲才能茍延殘喘,所以這么多年一直到現(xiàn)在都對蕭凌安維持著面子上的尊敬。
前段時(shí)日他遇到了沈如霜,原本不喜歡這個(gè)滿口謊言的女子,可后來倒覺得別有趣味,日子也變得鮮活起來,還以為是蒼天眷顧他孑然一身,誰知連她也是蕭凌安的人。
他不甘心。
所以就算他知道沈如霜終究不會屬于他,知道這么做會讓自己更加處境艱難,還是毫不猶疑地這么做了,他要讓蕭凌安也知道,被人奪走在乎的東西是難么痛苦難受。
*
屋子的后院之中,沈如霜被蕭凌安強(qiáng)行拉到了無人之處,無論怎么捶打著掙扎都掙脫不開,只能等蕭凌安冷靜一些的時(shí)候才趁機(jī)擺脫,一邊整理著衣擺一邊順著氣。
蕭凌安鳳眸中的猩紅之色依然沒有消退,望向沈如霜的目光閃閃爍爍,像是帶著不愿意面對現(xiàn)實(shí)的期待一般,在沈如霜整理袖口的時(shí)候猝不及防地將她擁入懷中,嚴(yán)絲合縫地與她緊緊相貼,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她的存在,幾乎求著她道:
“霜兒,你方才說的都是氣話,對不對?你不喜歡顧尋舟,你只是在騙朕......”
沈如霜心中倒是暗暗認(rèn)同,她對顧尋舟是知己好友的心意,其余的感情并沒有強(qiáng)烈的感知,并非是她不喜歡這樣溫潤如玉的公子,而是多年來的磋磨已經(jīng)讓她喪失了再去全心全意愛一個(gè)人的能力。
方才那番話,也確實(shí)是一氣之下說給蕭凌安聽的,既然他都懷疑到這上面來了,她又何必著急為自己狡辯呢?只有讓錐子扎進(jìn)心里,他才會知道痛的滋味。
“陛下必然知道眼見為實(shí),你看到什么,自然就是什么?!?
沈如霜被蕭凌安用力的懷抱勒得喘不過氣來,并不想費(fèi)口舌去理會他偏執(zhí)又凌亂的心緒,反正她和顧尋舟清清白白,從未做過逾矩的事情,蕭凌安若是想入非非那也是他自找苦吃,她這話原是沒有說錯(cuò)的。
剛一說完,沈如霜就感受到蕭凌安的身軀一僵,像是受到極大的打擊似的晃動幾下,眸光剎那間變得愣怔又絕望,帶著顯而易見的破碎,如同打碎的琉璃燈盞,下頜無力地?cái)R置在她的肩頭。
“霜兒,你明明知道朕最在意這個(gè),還是要這樣告訴朕?!笔捔璋财v倦怠地闔上了雙眸,心緒在瘋狂之后只有狼藉與凌亂,嗅著沈如霜頸窩的芬芳才能勉強(qiáng)安定下來,聲音發(fā)著顫道:
“你可以恨朕,可以不肯見朕,甚至昨夜把朕關(guān)在門外一整夜,朕也不會計(jì)較,只是不要讓朕知道這樣的事情,哪怕是哄騙朕也好......”
蕭凌安的話語越來越酸苦,亦是想不到有一天竟然連真相也不敢面對,還求著霜兒來哄騙他才作罷,荒謬可笑地勾起唇角,輕聲道:
“昨夜朕等一夜都未曾等到你,山里的深夜果然難熬,但是和現(xiàn)在相比,還是好受多了?!?
沈如霜原是心不在焉地聽著,畢竟說起哄騙人的功夫,還是蕭凌安最擅長了,愣是把她哄了這么多年,直到聽他提起昨夜的事情才覺得有些不對勁地蹙眉,覺得有些奇怪。
她記得,今早顧尋舟說過,蕭凌安昨夜沒有在門外等著她的。
沈如霜趕忙暗暗瞥了一眼蕭凌安的衣衫,依舊是昨夜的玄色鎏金披風(fēng),衣角上沾染著塵土,肩頭上微微潮濕,應(yīng)當(dāng)是晨露還未來得及干透。
他是極為愛干凈的,衣衫有一絲褶皺都要立即換掉,更別提現(xiàn)在狼狽的模樣,想來蕭凌安沒有說謊,竟然是真的等她等了一整夜。
顧尋舟是停鶴居的主人,亦是機(jī)敏聰慧之人,蕭凌安在門口守了一夜他定是知道的,不可能弄錯(cuò)了狀況,那就只剩下今早顧尋舟說的話都是在騙她。
思及此,沈如霜的眼底愈發(fā)疑惑不解了,想不明白顧尋舟分明與她是一路人,為何還要刻意隱瞞蕭凌安守了一夜的事情呢?究竟是怕她擔(dān)心,還是擔(dān)心她會心疼蕭凌安,然后就此離開了停鶴居?
可就算是她離開了,于顧尋舟而言也是件好事啊,正好省去了不少麻煩。
見沈如霜臉色沉悶地陷入了沉思,蕭凌安默默打量了許久,見她剛才的慍怒和賭氣之意消散了些,心中再次燃起了些許希望,勾唇道:
“霜兒,你有沒有一點(diǎn)點(diǎn)......心疼朕?”
聞言,沈如霜的神色更加沉悶了,再也忍受不了蕭凌安緊得喘不過氣的懷抱,面無表情地將他推開,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冷冷道:
“我并不知道陛下在等,況且這一切都是陛下自愿的,我從未說過要陛下等著我。若是陛下非要如此,那怕是還有后半輩子要等下去。”
這話無疑是給蕭凌安狠狠潑了一盆冷水,讓他原本有些期待的心思再次變成了一片黯淡。
原來霜兒并不在乎這些,也根本不想讓他等下去,甚至這話中的含義是,哪怕他一直等也是沒有用的。
蕭凌安落寂地松開了沈如霜,眼睜睜看著她毫不猶豫地逃離他的懷抱,轉(zhuǎn)頭就又要離開他的身邊,想要去追上她的步伐,卻走得沉重又恍惚。
就在這時(shí),安公公忽然慌慌張張地沖了進(jìn)來,一看見蕭凌安就大聲喊道:
“陛下,出事了!小皇子他......他......”
這一聲把沈如霜也吸引了過來,一把就抓著安公公不肯放手,緊張地屏住呼吸,顫巍巍問道:
“阿淮怎么了?他在京城怎么樣了?”
安公公似是有什么難言之隱,先是看了一眼蕭凌安,又瞥了一眼沈如霜,使了個(gè)眼色還是不肯開口。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