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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尋舟被這個想法驚出了一身冷汗,連向來平緩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不敢相信原來她一直隱瞞的身份竟然是這樣,更沒想到蕭凌安會苦苦從京城尋到了偏僻的徽州。
這些事情放在一起看,實在是.......讓他難以接受。
若真是這樣,那沈如霜手腕上那串珊瑚珠子就說得通了,肯定是在皇宮之中得來的,也只有在皇宮之中,亦她皇后的身份才可以輕易得到,郎中說她生過孩子,生下的人就是大梁唯一的小皇子。
“你見過她嗎?朕這兒有她的畫像。”蕭凌安見顧尋舟有些愣怔,摸不清他是真的見過霜兒,還是單純覺得皇后娘娘逃到了偏遠山村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讓安公公把畫像擺在了顧尋舟的面前。
方才顧尋舟還有些不確定,現在看到畫像,再也沒有逃避的余地了。
這張清麗溫婉的面容,不是她又能是誰呢?
望著蕭凌安詢問和探究的目光,顧尋舟的薄唇張合幾下卻沒有說話,心中一下子無限糾結。
難怪她會逃出來,還會說出那樣的謊言......其實夫君如果是蕭凌安的話,那一切還挺合理的......
看來她逃出來是忍受不了蕭凌安,如果他現在把一切都說出去,自然是能夠應付交差,以后都會恢復清凈的日子,但是他想象不到沈如霜會怎樣。
蕭凌安會放過她嗎?她會不會還要回到曾經那種囚籠般的日子,再次回到蕭凌安身邊做他所謂的“心上人”呢?
顧尋舟無法替她做決定,可是既然逃出來了,她定然是受盡折磨。
他還沒有想清楚究竟應該怎樣做決定,腦海中就恍然閃過沈如霜這些日子歡欣純粹的笑顏,心中如同有溫暖的溪水流淌而過,并未想太多就脫口而出道:
“這個人......我未曾見過,我常年隱居在停鶴居,就算皇后娘娘真的在附近,也不大可能遇上?!?
“這倒也是,朕早就該知道的?!笔捔璋驳难鄣咨燥@失落,但是聽了顧尋舟的話并沒有懷疑,只是讓安公公把畫像留在了顧尋舟這里,囑咐道:
“這件事情朕不方便傳揚出去,你對這里較為熟悉,只能麻煩你多多留心?!?
顧尋舟只好沉默地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蕭凌安的請求,至于到底會如何做,這就全看他自己。
“朕為的就是這件事兒,現在事兒說完了,朕也該走了。”蕭凌安從小桌邊上起身,舒展著頎長的身影,走出小屋的門后隨性閑逛著欣賞,笑道:
“朕還是頭一回來你這里,那間屋子不錯,朕倒是想瞧一瞧,回宮后也讓他們照這樣子修建?!?
顧尋舟還想著心事,隨口應聲,直到抬頭才看見蕭凌安指著的竟然是沈如霜現在住的屋子,心瞬間懸了起來,想要沖上前去阻攔。
但是來不及了,蕭凌安一直在他身前好幾步,庭院本來就不算大,蕭凌安的手已經輕輕將門推開。
作者有話說:
二更在十二點~
女鵝:為什么這只狗子陰魂不散(死亡微笑)
小顧:+1
第118章 再次重逢4(二更)
木門原本就沒有上鎖, 蕭凌安只是稍微用了些力氣一推,它就“吱呀”一聲自己緩緩彈開了,屋內的一切毫無保留地暴露在蕭凌安的眼前。
顧尋舟驚得險些說不出話, 向來從容淡定的面容上再也維持不住,如同玉璧上的裂紋, 亦像是沉寂的深潭終于有了波瀾,擔憂地三兩步就沖上前去,腦海中已經想到了若是蕭凌安在他這兒見到沈如霜,會是怎樣兵荒馬亂的場景。
但是屋內沒有任何聲音, 蕭凌安的背影也沒有異樣,平平淡淡地轉過頭望了他一眼,風輕云淡道:
“怎么?你這地方不留朕, 連看一眼也不行了?”
他尋常的話語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威懾和不悅,顧尋舟只好訕訕低下頭應聲,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慶幸著幸好她不在屋子里, 可是很快就焦急地四處張望,生怕沈如霜不知道狀況,在停鶴居四處走動被蕭凌安看見。
“陛下說笑了,普天之下, 又有哪里是陛下不能去不能留的呢?”顧尋舟顏色不變地回答著,用唇角溫雅的笑意遮掩著心中的慌亂, 指著他的屋子后面的小院, 笑道:
“既然陛下有這興致,不如看看我后院親手栽種的玉蘭吧, 這時候開得正好呢?!?
蕭凌安的目光有些奇怪地瞥了顧尋舟一樣, 仿佛是在他身上探究著什么, 倏忽間變得意味深長起來,看得顧尋舟愈發心虛,強撐著對上蕭凌安地目光,唇角的笑意沒有變化。
“這間屋子里,住的是什么人?”他并沒有順著顧尋舟的意思去后院,而是繼續佇立在屋子門口一邊打量著一邊問道。
“陛下問這個做什么,我雖然離開了京城,屋子里卻還是有幾個丫頭使喚伺候,左不過是他們的住處罷了?!鳖檶ぶ郾揪蜆O少撒謊,更是從未在這種緊要關頭撒過謊,只能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又理直氣壯。
“原來如此......”
蕭凌安微微挑眉,目光繼續在屋子內來來回回地掃動著,并未多說些什么,也沒有提起想要去別處逛逛,似是這一處就讓他有了思緒,方才的閑情逸致頓時消散不見了。
“今日所說之事你務必留心,朕過段時日再來。”
蕭凌安隨后就說著一番告辭的話語,若無其事地走出了停鶴居的門,俊美無儔的面容上看不出破綻,讓顧尋舟也不能察覺到底是他原本就心思深沉,還是真的發現了什么,只能附和地將他送了出去。
“陛下,您是覺得有什么異樣嗎?”
安公公一路跟著蕭凌安下山,看見他在無人之處愈發沉默寡言,眉眼間凝聚著陰云,找到了幫手不見高興反而更加心緒煩亂,小心翼翼地張口問道。
“你曾說顧尋舟不好女色,這么多年身邊一直沒有什么妻妾,對嗎?”蕭凌安輕聲問著,看見安公公點頭之后,繼續回憶著方才的屋子,道:
“那間屋子的枕席瞧著像是住著女子,但是那么精巧的布置,還正巧對著他的窗,就算是最貼身親近的侍女,也不應當單獨住在那里。”
“陛下的意思是......”
“方才朕提到霜兒的時候,總覺得他不對勁,說話做事都變了樣,沒看幾眼畫像就斷定不認得,說不準是他知道些什么不肯說,抑或是.......他已經認得霜兒了。”蕭凌安微微用指節托著下頜道。
“那陛下為何不現在就去停鶴居找人呢?”安公公也跟著有些驚訝地問道。
“沒有完全的把握不可輕舉妄動,萬一出了岔子反而不好?!笔捔璋缠P眸中翻涌著深沉的思量和謀算,想到什么似的勾起唇角道:
“既然已經打草驚蛇,不如再來一回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