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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們并不和睦,就一定會有意識薄弱,不甘心屈于人下之人,若是能夠抓住其軟肋推波助瀾,讓他們內部矛盾自亂陣腳,應當會容易攻破許多。”
聽完后,蕭凌安輕笑一聲,眸光中看不出是贊許還是輕蔑,深若幽潭般讓人捉摸不透,在桌前隨性踱步,指尖把玩著玉佩道:
“看來你是打聽過朕是如何處置沈家的,是嗎?”
陳鹿歸低頭不語,但是已經承認了。
當初蕭凌安為了讓沈家倒塌,就是抓住了楚新元這個重要漏洞,借機策反來搜集證據,最后找到合適的時機一擊即中。
“武將和文臣不同,你也知道他們把季世忠視若神明,所以哪怕鬧得再厲害,季世忠也能夠憑借一己之力鎮壓,都算是他家里的小打小鬧,不會真的鬧到臺面上來。”蕭凌安的目光投在陳鹿歸身上,摩挲著玉佩的手指一頓,沉聲道:
“所以你這個法子,沒有用處。”
陳鹿歸驚出一身冷汗,生怕蕭凌安否認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還是不愿意留下他的性命,強行壓制著內心的恐懼彎下身子,顫巍巍道:
“臣......洗耳恭聽陛下高見。”
蕭凌安看著他害怕得穩不住身形的模樣覺得可笑,故意不提以后會如何處置他,只是勾唇笑道:
“總是玩一樣的把戲有什么意思,若是讓他們的神明跌入泥沼,讓此生的信仰就此倒塌,這才好玩呢。”
*
時近年底,京城一如往常一樣下起了鵝毛大雪,紛紛揚揚的雪花覆蓋在枯枝上,一夜醒來滿目皆是皚皚白雪,放眼望去只有幾株紅梅盛放,星星點點地綴滿枝頭,別有一番風趣。
阿淮出生在江南,從未見過這樣鋪天蓋地的雪花,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所有注意,滿心滿眼都是打雪仗堆雪人,成日纏著沈如霜想要出去玩,很快就把那日養心殿的不愉快拋之腦后,雪團子一樣的面容上又盈滿笑意。
沈如霜暗暗發笑,想到當初她自己初來京城的時候也愛極了這里的雪,只可惜她的阿娘當時纏綿病榻奄奄一息,沒有陪她堆雪人,所以她更想要在阿淮身上彌補遺憾,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
二人包裹得嚴嚴實實,肆意地在雪地里捧著雪花玩耍,阿淮本來就走不穩,現在穿上厚實的棉服更是跌跌撞撞,干脆直接癱倒在雪地里,用肉乎乎的小手抓起一團雪就丟在沈如霜的身上,后來又被她強行按在懷里揉搓臉蛋當做懲罰。
蕭凌安恰好處理完政事經過,看見這歡笑的一幕不禁心中一動,遣散了身邊的宮人獨自靠近,想要試著一同參與,悄悄地走過去并未出聲。
誰知沈如霜剛一轉頭就看見了他,驚呼一聲跌坐在雪地里,心口忽然間傳來一陣悶悶的疼痛,喉嚨間抑制不住地泛上腥甜,連站起來都有些困難,用手帕捂著唇瓣痛苦地咳嗽起來。
蕭凌安慌忙地幫她順氣,讓玉竹快些去找太醫來看看,阿淮也擔憂地圍在沈如霜身邊,小臉上的笑容很快消失了。
過了一陣,沈如霜終于平靜下來,可當手帕拿開的時候,蕭凌安卻看到了星星點點的血跡。
作者有話說:
二更在十二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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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他無奈了(二更)
鳳儀宮內, 貼身伺候的宮女全部都聽命跪在寢殿外,殿內炭火燒得溫暖如春,屏風阻隔了墻角的耳目, 做工精美的蠶絲被蓋在沈如霜的身上,幾乎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住。
盡管隔著層層帷幔, 還是能夠隱約看到沈如霜的臉色蒼白如紙,唇瓣干裂失色,仿佛忽然間被人抽走了力氣似的,與方才在雪地里和阿淮一起撒野的判若兩人, 時不時還壓抑不住地咳嗽幾聲,干澀沙啞的聲音聽得蕭凌安攥緊了掌心。
她將手伸到帷幔之外的軟墊上,李太醫隔著錦帕仔細為她搭脈, 臉色起初還算正常,后來驀然間花白的眉毛擰在一起,為難地用手撫摸著蒼白胡須,輕輕地嘆息了一聲不說話。
滿屋子的人都極為緊張, 沈如霜除了身子有些虛弱外其他一切都好,現在忽然間倒下生怕有什么急癥,都是急得直冒冷汗,只有沈如霜和玉竹對視一眼, 緩緩地點了點頭。
“霜兒如何了?”蕭凌安按捺不住地追問道。
李太醫神色糾結地瞥了一眼外面的人,玉竹趕忙將那些人遣散, 又把門窗鎖得嚴嚴實實, 這才回到床榻邊聽李太醫說道:
“皇后娘娘鳳體本無大礙,是因為肝火犯肺才會痰中帶血, 想來是近日服用的滋補之物過多, 而娘娘又多思多慮才會如此。但是微臣為娘娘診脈之時還發現體內有一股陰寒之氣, 兩氣相沖才會導致癥狀如此明顯,娘娘也多受罪了。”
此話一出,沈如霜和玉竹皆是臉色微變,抿著唇不出聲,仿佛關心的并非只有身體,還有其他別的心思。
“好端端的怎么會有陰寒之氣呢?”蕭凌安凌厲的目光落在李太醫身上,將一旁命人抄錄每日吃食的簿子遞給張太醫,問道:
“是否每日的飲食有問題?可有什么需要忌口?”
張太醫接過簿子草草看了一眼就放下,蒼老的面容泛上幾分疑惑不解,緩緩搖頭道:
“陛下一早就叮囑過微臣要好生照看,所以皇后娘娘的食譜是由微臣親自擬定,并且隔三差五都會有鳳儀宮的宮人送到太醫院來過目。近日除了補品較多以外就沒有什么異樣,微臣說奇怪也正是覺得此處不妥,不應該出現陰寒之氣。”
蕭凌安也察覺不對勁,稍稍思忖后就將目光落在了玉竹身上,微微上挑的鳳眸剎那間就滿是不可抗拒的探究和逼問,讓玉竹看了就不禁打冷顫。
“回陛下,近日天氣寒冷,娘娘夜里覺得悶氣時常開窗通風,所以......”玉竹目光躲閃地回答著。
還沒說完,張太醫就率先擺起了手,皺著眉頭打斷道:“非也,皇后娘娘的陰寒之氣郁結體內,不是偶然幾天夜里開窗所導致的,若要達到如此地步要長年累月積累才行,微臣以為更像是內服了一些藥物或極寒之物。”
聞言,蕭凌安眸光一頓,心中慢慢騰起一個猜測的念頭,轉頭瞥了一眼方才說話支支吾吾的玉竹,卻恰好和她偷偷打量的目光相觸,剎那間就明白了什么,勾唇笑了笑,對李太醫道:
“那便罷了,你只要開藥調理就好,其他的不必管了。”
李太醫隱約知道里面必有緣故,但是在宮中多年也明白生存之道,自然也沒有多問,帶著小藥童就下去開方子了。
屋內一片寂靜,沈如霜將伸出把脈的手縮回被窩里,暗暗收緊了五指,故意側過臉沒有看蕭凌安的臉色,虛弱地又咳嗽了幾聲。
待到所有人都走遠后,蕭凌安的笑容立刻消失殆盡,看向玉竹的眸光盡是鋒芒和陰沉,威懾之意讓她雙腿發軟,不自覺地“撲通”一下跪在地上,還未等蕭凌安發話就已經心虛起來。
“你若是如實招來,朕可以饒你一命。”蕭凌安輕蔑地瞥了她一眼道。
“奴婢......”玉竹欲言又止,趁著蕭凌安移開目光的間隙趕忙和沈如霜目光交流著,卻看到沈如霜也猶豫不決,咬著干裂的下唇并未給出明確的指示。